她看着眼前这个云家最不成器的四少爷,他穿着休闲外套,领口微敞,笑得人畜无害,可那双眼睛,亮的吓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您怎么知道,我明天上午要去见人?她问,声音有点发飘。
云承砚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身,慢悠悠地往露台走去。
他身后,温书瑶站在走廊的灯影里,攥着药袋的手指,慢慢收紧。
——
第二天下午,城南,一家不挂招牌的私人会所。
云承砚到的时候,温书瑶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里了。
她换了一身打扮,墨绿色的针织裙,披了一条披肩,少了几分办公室的锐气,多了几许居家女人的温软——像是特意挑了这么一身来赴约,想显得自己无害。
云承砚在她对面坐下,把一碟点心推过去:这家会所的桂花糕不错,温小姐尝尝。
四少爷。温书瑶没碰点心,直直地看着他,您昨天那句话,我没听懂。您就直说吧,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云承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我就是想问问温小姐,跟了我爸四年,到头来,落着什么了?
温书瑶抿了抿唇:四少爷这话,我不爱听。
那我说点你爱听的。
云承砚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老爷子身体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等他百年之后,你一个没名没分的情妇,能从云家带走什么?
一套公寓?
一笔赡养费?
温书瑶的脸色微微发白,嘴上却不肯认输:这个就不劳四少爷操心了。我跟父亲四年,真心换真心,我不图钱。
真心。
云承砚重复了这两个字,笑了,温小姐,你昨天下午去找的人——我三哥,云承贤——你揣着一份东西去找他,是准备用真心跟他换呢,还是用东西跟他换呢?
会所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走动。
温书瑶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她昨天下车之前,特意把那份文件锁在了后备箱的暗格里,谁都没让看见。这个四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让人跟踪我?
我不用跟踪你。
云承砚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也知道三哥拿你当什么。
温小姐,我三哥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擅长的事,就是让送上门的东西都变成他自己找来的东西——等他拿到手,你就是一枚用完的棋子。
他的棋子下场如何,你可以打听打听,上一个替他顶账的财务,现在还关在里面呢。
温书瑶沉默了。
她垂着眼,指尖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半晌,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四少爷,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不多。
云承砚说,第一,老爷子身边的消息,你看到的、听到的,我要一份。
第二,三哥跟老爷子之间那些往来——药、医生、文件,我要知道每一件。
第三……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语气变得懒洋洋的:第三,我想请温小姐喝杯茶。毕竟,云城漂亮又聪明的女人不多,你算一个。
温书瑶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跟传闻中的云家四少,判若两人。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会所的服务生端着一壶新茶过来,替他们续了水。
服务生走后,温书瑶把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好。她说,四少爷想喝茶,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