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停着两三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进出的人不多,个个衣着体面——来这里的,都是预约制的高端客户。
云承砚的车停在门口,他扶着林夫人下车。
林夫人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齐,看着这栋白墙小楼,有些意外:砚儿,怎么想起带我体检了?
以前让你陪我去个医院,你推三阻四的。
以前是以前。云承砚笑着扶她往里走,妈,这家诊所有个妇科专家,说是看女科看得特别好。我特意托人约的。
林夫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跟着他进了门。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又看见他身边的中年妇人,赶紧站起来:请问是……云四少爷?
约的沈院长。云承砚说,沈佩兰院长。
好的好的,沈院长在二楼贵宾室,您稍等,我这就去请。
云承砚扶着林夫人在一楼会客区坐下,自己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节拍。
沈佩兰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一件白大褂,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衫,下摆露出一截黑色的直筒裙和黑色的丝袜。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鬓角没有一丝乱发,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四十多岁的年纪,只有眼角那一点沉静,和看人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泄露了她的阅历。
她站在楼梯口,目光在云承砚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四少爷?稀客。云家四少爷亲自来体检,这可是济和诊所的荣幸。
沈院长客气。
云承砚笑着迎上去,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母亲身体不大舒服,听说您看女科看得好,特意托人约的您。
夫人请放心。沈佩兰转向林夫人,笑容得体,我先给夫人安排检查,四少爷要是也闲着,一起做个全面体检?
行啊。云承砚说,我正好想查查——肝,肾,还有心脏。
他说到心脏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可沈佩兰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
林夫人被一名护士领去做了几项检查,云承砚则被领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贵宾室。
房间不大,白炽灯很亮。一张检查床,一台心电监护仪,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摞病历本。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冷冽,干净。
沈佩兰已经在屋里了。她背对着门站在办公桌前,正在翻一本病历,听见门响,头也没回:
四少爷,请坐。先量个血压吧。
好。
云承砚在检查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挽起袖子。
沈佩兰走过来,弯下腰,给他手臂上缠血压计的袖带。
她靠得很近,头发上是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云承砚没动,任由她操作。
血压正常。她拆下袖带,直起身,又拿起听诊器,四少爷,衣服撩起来,我听听心肺。
云承砚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口。沈佩兰把听诊器贴上去,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他下意识地绷了一下。
放松。她说,四少爷身体底子不错,肌肉很结实。
她说着,听诊器往下滑了滑,另一只手,在他腹肌上轻轻按了一下。
云承砚低头,看见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是在试探他。
云城四少好色的名声,云城没有哪个女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