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快亮了:“收到。少爷,我今天在城南转了三圈,后面跟了半程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车,牌照我记下了。”
云承砚看着那行字,慢慢收起手机。
银灰色的车。
——昨天,秦雪梨说,三哥的人开了一辆银灰色的车,在她楼下蹲了一上午。
——今天,他出门,银灰色的车,跟了他半程。
三哥的人,已经盯上他了。
——
回到老宅,已经是傍晚。
云承砚刚进偏院,手机就响了。是孟晚。
四少爷。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三少爷在会所请人吃饭。我托人问了,请的是个律师,姓纪。
云承砚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姓纪?哪个纪?
纪念的纪。
孟晚说,我听三少爷的助理常越说,那位纪律师,是打遗产官司的,专做豪门分产那种。
他今天跟三少爷谈了一下午,走的时候,三少爷亲自送到门口。
……知道了。云承砚说,你那边,自己小心。
嗯。
挂了电话,云承砚站在天井里,望着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慢慢呼出一口气。
姓纪的律师,打遗产官司的。
纪家——原配大太太的娘家——六年前开始给诊所供钱的纪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姓纪的律师,跟三哥谈了一下午遗产官司。
他脑子里那句话又转了起来:
三哥,是纪家的棋子,还是纪家的合伙人?
如果是棋子——那孟晚那管药、沈佩兰那家诊所、秦雪梨那本账,背后就是同一只手。
如果是合伙人——那三哥这些年演的这出贤名戏,底下藏的,就不是刀子,是一张网。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他点开,屏幕上一行字:
“四弟,明天老宅有客来,你最好在。——疏桐”
云承砚看着疏桐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二姐。
他从没存过她的号码,她却有他的。
明天,老宅有客来。
他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巷口的方向。
暮色里,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没熄火。
车头灯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双睁着的眼。
云承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辆车停的位置很讲究——巷口正中,偏院出来必经的路,一抬眼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