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读了几年书,今年夏天刚回来,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投行女总监,还带回来一屁股的野心。
前世,五弟后来跟三哥走得极近。八爷党里,十四爷最后也归了八爷——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云承砚转身,拿了外套。
“知夏,备车。”他说,“去见见咱们这位小五爷。”
——
澜庭会所的包厢很大,落地窗外是云城的夜景。
云承砚到的时候,五弟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开了一瓶洋酒,正歪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见他进来,五弟眼睛一亮,站起来,几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四哥!可想死我了!”
“得了吧。”云承砚笑着拨开他的手,“上回家宴见过,才几天。”
“几天也是想。”五弟拉着他坐下,亲自给他倒酒,“四哥,我这人你知道,念旧。咱们兄弟里头,我就觉得跟你投缘——大哥那人假,二哥那人莽,三哥那人……”他嘿嘿一笑,“三哥那人,满嘴仁义道德,四哥,你信他?”
云承砚端起酒杯,没接这个话,只笑着喝了一口:“好酒。五弟,这瓶不便宜吧?”
“钱算什么。”五弟摆摆手,“四哥,我跟你说,我在海外这两年,认识了不少人。投行的、基金的、搞资本的,什么人都有。云城这一亩三分地,说到底还是钱说了算——谁手里有钱,谁就腰杆硬。”
他说着,朝旁边努了努嘴:“艾米丽,过来,给我四哥倒杯酒。”
包厢另一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站了起来。
她穿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职业装,踩着细高跟走过来,弯腰替云承砚斟酒,用带着一点异国口音的中文说:“四少,请。”
“艾米丽小姐。”云承砚笑着点头,“我五弟的女伴?”
“Emily是我从投行挖来的搭档。”五弟抢着说,“四哥,你别小看她,她手上握着的资源,够买下云城半条街。”
艾米丽没接五弟的话,只是把酒倒好,直起身,站在五弟身后。她看云承砚的眼神,比看五弟的时间,多停了两秒。
云承砚注意到了,没点破,端起酒喝了一口。
蝴蝶啊蝴蝶。他在心里想,前世你可是把云家三兄弟都扇了一遍,最后拍拍翅膀飞走了。这一世,不知道你这翅膀,打算往哪儿扇。
“四哥。”五弟喝了几杯,脸上泛红,话也开始多了,“听说你最近,总往医院跑?”
云承砚笑了笑:“老爷子想我,我去陪陪他老人家。”
“啧。”五弟咂了咂嘴,“四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一年都不进一回医院的门,现在倒成了孝子了。说,是不是老爷子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五弟这话说的。”云承砚放下酒杯,看着他,“我还能图老爷子什么?他老人家一碗水端平,谁孝顺,他心里有数。”
“有数?”五弟笑了,“四哥,老爷子心里的那本账,谁算得清?大哥算了十几年,算来算去,不还是那么回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脸上还是笑着的,可眼里的光,忽然变得很锐。
云承砚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明白过来——五弟今天这顿酒,不是叙旧来了。
他是来摸底的。
他这位小五爷,也想看看,最近这个忽然“变了”的四哥,到底是真开窍了,还是在装样子。
“五弟。”云承砚也放下酒杯,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不高,“你说得对,老爷子的账,谁也算不清。可有一点我比你清楚——你四哥我,这辈子不欠老爷子的,也不欠谁的。谁要是想跟我称兄道弟,我先看他掏没掏真心。”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来,五弟,走一个。”
五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四哥,你这张嘴,比我还厉害!”
两个人把酒喝了。
气氛正热,艾米丽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云承砚身边坐下,笑着问:“四少,听说云家几位少爷,各自都有产业?四少管的是哪一块?”
云承砚看了她一眼。这女人中文说得很流利,问的问题却一点不客气——一上来就问云家的产业划分。
“我啊。”他笑了,“我管的是最没出息的那块——花钱。”
艾米丽也笑了,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花钱也是门学问。花在刀刃上,叫投资;花在女人身上……”她眼波一转,“叫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