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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院,夜已经深了。
云承砚坐在书房里,把那把旧铜钥匙放在台灯下,转着看了很久。
黄铜的齿痕,磨损得厉害。
他闭上眼,两世的记忆在脑子里交叉——前世他死前半个月,最后一次进父亲的书房送汤。
父亲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锁着。
他当时手上端着汤,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抽屉上的锁眼,和这把钥匙的齿形——对不上。
新锁,新钥匙,只有老爷子自己手里那把。
那抽屉里,锁着什么?
他放下钥匙,又想起顾云娘今天那句闲话:大太太走那年冬天,下人们走了一小半;有人半夜看见,大太太生前的院子,灯亮了。
一座封了十一年的院子,一把换了十一年的锁,一间书房里锁着的抽屉。
这三样东西,串起来,是一条线。
线的那头,拴着十一年前那个冬天——原配大太太“心梗”病故的那个冬天。
如果她不是心梗呢?如果那个晚上,有人看见过什么,然后第二天,那个人就辞了工、连夜离开了云家呢?
下人们为什么走?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
云承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大太太死的那晚,值夜的人是谁?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正要给沈知夏发消息,屏幕先亮了一下——是她的消息,比他快了一步:
“少爷,顾云娘查了。她名下没什么产业,住在城南静安巷,常年不出门。但她有个儿子,叫顾昭,去年从国外回来,进了一家律所。那家律所,叫瑞安。”
云承砚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瑞安。
——三哥那位纪姓律师,所在的律所。
“她儿子,在纪律师手下做事?”他回复。
沈知夏回得很快:“是。入职快一年了,据说是纪律师亲自带的。少爷,顾云娘今天来,恐怕不是来托付东西的。”
云承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灯,过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两头下注的旧情人。”
她今天来,带着旧钥匙,说着旧事——可她儿子,早就在三哥的船上,坐了一年了。
她不是来托付的。
她是来比价的。
谁给她的保障多,她手里的东西,就给谁。
而那把旧钥匙,和她说的那些“闲话”,就是她投石问路的石头——先看四少接不接,再决定手里的东西往哪边交。
云承砚拿起那把旧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灯下。
“顾姨。”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轻说,“你既然把钥匙递到我手里了,那三哥能开的价——”
“我云承砚,开得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