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不是因为他变了,而是因为我变了。
我不再期待他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期待他能读懂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不再期待他给我那些他给不了的东西。
我开始接受他就是他——一个普通的、不浪漫的、不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
他爱这个家,爱朵朵,爱我。
只是他的爱,藏在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小事里。
以前我看不到,因为我想要的太多。
现在我能看到了,因为我想要的没那么多了。
吃完饭,陈建国主动去洗碗。我陪朵朵看动画片,窝在沙发上。朵朵靠在我身上,小手攥着我的毛衣袖子,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把她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到客厅,陈建国已经洗完了碗,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我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一会儿?”
我走过去坐下。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一个综艺节目,不是什么好看的节目,就是有点声音,不至于太安静。
我们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他看了一会儿手机,我靠在那儿,闭着眼睛。
“何静。”他忽然叫我。
“嗯?”
“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他想了想,“好像没那么烦了。以前你在家的时候,总觉得你绷着,好像随时会发火。现在松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能感觉到这个。这个从来不观察我情绪的男人,居然能感觉到我“松下来了”。
“可能是因为我想开了。”我说。
“想开什么了?”
“想开了……日子怎么过都是过,开心点不好吗?”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开心点好。”
他伸手拿了一个橘子,剥开,递了一半给我。我接过来,吃了一瓣,很甜。
“这个橘子甜。”我说。
“嗯,超市买的,特价。”
我笑了。特价。这就是陈建国。他永远不会说“我特意为你挑的”,他只会说“超市买的,特价”。但橘子是甜的,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吵架,没有冷战,没有任何不愉快。
他看电视,我吃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喝下去不烫嘴,不凉胃,刚刚好。
永久地址
我想,这就是生活吧。不是每一天都要轰轰烈烈,不是每一刻都要激情澎湃。大多数时候,它就是这样的——安静的,琐碎的,不起眼的。
以前我讨厌这种平淡。
现在我不讨厌了。因为我有了其他的出口。
朵朵睡着之后,客厅安静下来。陈建国去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的。我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瓣橘子的皮,指尖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今天和夜鹰在书店坐了一个下午,喝了咖啡,聊了天,收到了一本诗集。
他说“你是我半途而出的夏天”。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像一颗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但回到这个家,看到陈建国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看到朵朵跑过来抱住我的腿,闻到红烧肉的味道,我又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