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读诗,不聊“半途而出的夏天”,这个人关心的是排骨炖烂了没有、朵朵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两种生活,像两条平行线。以前我觉得它们永远不会相交,现在我发现,它们不需要相交。它们各自存在,各自给我不同的东西。
陈建国从卫生间出来,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他看到我还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还没睡?”
“不困。”我说。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的重播,笑声很大,但谁都没在看。
我看着他。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
脸上的皮肤比前几年松弛了一些,眼角有细纹,下巴的胡茬没刮干净。
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不大,但很温和,看人的时候不急不慢。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和他,有多久没有做爱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还是更久?
我记不清了。
这段时间我忙着开学的事,忙着和许哲见面,忙着和夜鹰聊天,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
他也没有主动提过。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距离,各自翻手机,各自睡去。
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习惯了。习惯到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的侧脸,我忽然觉得——其实他也没那么差。
这个和我过了十几年的男人,这个不浪漫、不会说情话、只会说“超市买的特价”的男人,他是我丈夫。
是我当初心甘情愿嫁的人。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我。“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我凑过去,吻了他。
他愣住了。大概有三秒钟,他整个人都是僵的。然后他反应过来,嘴唇动了一下,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放在了我的腰上。
这个吻很短,大概只有几秒钟。我松开他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
“何静……你今天……”
“嘘。”我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
我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进卧室。关上门,把电视的声音关在外面。
我让他坐在床边,自己站在他面前,开始脱衣服。
先脱了毛衣,再脱了打底衫,然后是内衣。
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胸口,又从胸口移到我的眼睛。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期待,有一种很久没有被触碰过的渴望。
“你不想吗?”我问。
“想。”他的声音有点哑。
“那还等什么?”
那天晚上,我和陈建国做了。
很久没有和他做了,我几乎忘了他的身体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动作还是那么机械,节奏还是那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