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前,误打误撞让雾吹恢复力量后,我和她一起携手逃离了绯羽城最为森严的底层地牢,通过我的带路,我们成功在王城的诸多强者们反应过来之前,见到了久违的日光。
我们之间的第一次矛盾也由此而生。
“你要干什么,那里不是出城的方向!”我望着沉默的少女朝着王宫走去。
“我的妹妹…”雾吹的声音少有地带着些波澜,我能看见这个少女娇小的身躯中蕴含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她还被困在地牢里,我必须…找到知道她具体位置的人。”
“你冷静一点。”我上前轻轻摁住雾吹的肩膀,囚服所遮掩不住的是少女凝脂肌肤的柔软,在这一刻我蓦地认识到,雾吹也只是一个和我同年的少女罢了。
“不仅是你,我的妹妹也被困在王宫中。她甚至还被…”我咬紧了牙关,“我想要救她的心思并不逊色于你,为了能够救出她,哪怕让我就此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雾吹你要冷静下来,越是这时候我们越需要想清楚。”刚刚从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的我脑袋未曾有过的清晰,我就像是在沼泽中被困了数日的人终于扒住了坚硬的岸边,过往的所有经历融贯成抗争下去的信念涌入我的脑海,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辛瑞先前对我说过的话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我不想承认,可辛瑞对我为何沦落到如今的境地确实有着十分精确的剖析。
“我们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我们不能就这样无畏的赴死。”我扶着雾吹的肩膀转过她的脸,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让我朝思夜想的绝美容颜,少女噙着眉,就好像雨后沾着晶莹泪水的花苞。
“我们必须逃出去,整顿好后,再一起为了救出我们的妹妹而卷土重来!就像那些人说的,我们必须要保留自己的价值,如果我们就这样死去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再保护我们心爱的人!相反,我们必须活的轰轰烈烈,当我们变得越发强大,让这群畜生们不得不害怕我们的时候,他们才更不敢对我们的妹妹下手!”我几乎是怒喊着说出这段话。
有些事情…我终究是明白得太晚了。
怀中的娇躯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终于,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扑鼻的清香靠在了我的胸脯上,我低着头,看着银丝下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
自那往后我便和雾吹二人开始了一场盛大的逃亡。
父王显然未能预料到我和雾吹能够从深不见底的地牢中逃出生天,对这个敏锐且果断如猛虎般的男人而言,他是断不肯放过我和雾吹这两个极具威胁的眼中钉。
我和雾吹马不停蹄地趁着黎明逃出了绯羽城,追兵很快便踩着晨光赶来,雾吹带着我且战且退,我们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勉强赶到澄雾城的领地。
但令我们绝望的是,这昔日雾吹的故乡,此刻也已经变成了被父王蹂躏的战利品。
在我赶到之际,父王的诏令早已先至,我从几个逃兵哪里得知我昔日的亲信如今都已被悉数控制。
隆道顿!
那个在我之前仅靠着履历在前线混吃等死的废物,在被我打压三年多后,竟又在此时东山再起!
他就像一只被挖去眼睛的野猪,显得极为暴躁和残忍,我提拔的下属们要么被征召回王城要么被他借个由头下了大狱,就连昔日如同我左膀右臂的几位女副手…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我和雾吹经过几个村庄,里面的惨象让我们不忍直视,到处是被剥光后满身精斑的可怜少女,澄雾城本就是女性居多的地方,如今军纪涣散后,更是如羊入虎口,我望着雾吹冰莲般的容颜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我攻破澄雾城后,这个原本祥和的领地便充满了兽欲与血腥。
在简单的思考后,我放弃了闯入城内寻找亲信们的想法。
如今澄雾城内波诡云谲,早已不是我凯旋时的那般场景,贸然闯进去,且不说我自己了,难道我要再看着身边的少女被隆道顿那头肥猪压在身下吗!
于是我和雾吹一路向北,这途中少女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追兵,其中不乏王城的好手,那些往日对我毕恭毕敬的大师们,此刻都带着嗜血的贪婪想要取下我的脑袋,却都未能跨过我面前的这抹魅影。
可让我揪心的是,雾吹的力量正在肉眼可见地衰减,她手上的封魔锁链依旧冷冰冰地拷着,将少女体内蕴育的魔力一缕缕地抽走。
漫长的逃亡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极寒之地的尽头,这是人类早已抛弃的旧土,却也是我和雾吹最后能享受的净土。
在这里我迎来了久违的安宁,这段时间内我也没有闲着,我们一边努力开垦着属于我们的根据地,一边沿着澄雾城的边境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现状的消息。
也许是因为事关我们的故国,我和雾吹在这段时间达成了极好的默契,没有太多的言语,我们自发地履行着彼此的义务,白色的魅影又一次在大雪中舞了起来。
那些原本陷入绝境的抵抗军,在听闻边境处的传闻后,陆续不断地涌了过来。
直至今日,这座被我清理干净的山谷已经容纳了一百来号难民,人们一边诉颂着雾吹的英名一边对我投来质疑的目光,但对从深渊爬出来的我而言,这一切都已只是身外之物。
如今我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便是蹲在山谷前的大树,我看着远方的雾吹像一道白色的流星朝着雪原划去,在那一片白茫茫的天际线后,是我思念却再回不去的家乡。
我们的活跃很快便如同飓风般传遍了整个澄雾城,那些原本在泥泞中不知何往的臣民们,又一次燃起了希望,他们将所有的祝福都凝聚在我和雾吹的身上,并亲切地将我们称之为:“复国的弥赛亚”
看着雾吹在众人的簇拥中用眼角弯出一抹笑容,我自觉地退到了阴影中的房间里,随着外面的喧闹声逐渐淡去,厚重的帘子被掀起,一身白色、如同雪莲般静美的雾吹弯身走了进来。
“我果然…还是想尝试下之前你说的办法。”我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灰色的墙壁。
轻盈的脚步声如同秋叶般落下,雾吹款款走来,十分自然地坐在了我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