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当艾因索尔城的阳光已经明媚到可以把懒虫的屁股晒焦时,舞衣才终于舍得从那张柔软的客房大床上爬起来。
“哈啊~~……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她揉着那双有些惺忪的睡眼,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复杂草药味和魔法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啊~希露玛小姐。”舞衣打着哈欠,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扫过眼前这间小店。
只见希露玛正站在那张巨大的炼金台前,神情专注地操作着复杂的仪器。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昨晚那种绝望无助,而是恢复了那张标志性的三无扑克脸,只是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舞衣注意到,现在的希露玛已经不再是昨晚那个飘浮在空中的“幽灵”了。
她的四肢虽然依旧残缺,但此刻却被四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透明义肢所取代。
那些义肢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星辰在流动,那是希露玛用自己庞大的魔力储备,强行构建出来的“魔法义肢”。
“早安,舞衣小姐。”听到动静,希露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对着舞衣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抱歉,如果您是被味道熏醒的话……我在配置阻断药剂。”
此刻的炼金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玻璃管中沸腾、循环。
希露玛正用那种幽蓝色的魔力义手,精准地将几种稀有的炼金材料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
“这是我和琳姐刚来的时候……”希露玛看着手里那瓶逐渐变成诡异紫色的药液,眼神有些恍惚,“在最开始来到这座城市时,为了治理这里泛滥的成瘾药物问题,我们一起研发的阻断药。”
那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草药,而是凝聚了帝国首席大魔导师心血的结晶。
需要用七种不同属性的魔导材料作为基底,配合几种罕见的解毒草药,最关键的是,在熬制过程中必须持续注入精准到毫秒的魔力波频,才能中和掉药物中的成瘾魔力回路。
“纳鲁那个混蛋给我们用的违禁药物……是未经过稀释的高浓度版本。如果不赶紧把身体里的毒素清除,一旦药瘾发作起来……”希露玛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随着最后一道复杂的魔力注入,坩埚中的液体猛地沸腾了一下,然后瞬间平静下来,变成了一种浑浊如泥浆般的颜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好了。”希露玛熄灭了魔法火焰,那是魔力手一挥,直接从锅里盛起一碗。没有任何犹豫,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随着那温热黏稠的药液滑过喉咙,饶是希露玛这个面瘫少女,此刻也没忍住,那一瞬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咳咳……咳咳咳!”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不是单纯的苦味,而是一种像是腐烂的鱼腥味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再加上一点发霉奶酪的怪异味道,直冲天灵盖,简直比那禁药本身还要让人上头。
“呼……这味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当初研发出来的时候,琳姐喝了一口差点吐我一身。”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希露玛苦笑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清明了几分。
那种时刻萦绕在大脑深处的渴望感似乎被这一碗“毒药”给强行压了下去。
“得赶紧给世世和琳姐都喝下去。”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时钟,“算算时间,也快到她们药瘾发作的时候了。要是晚了,怕是又得折腾一番。”
说着,她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又盛了两碗那种泥浆汤药出来。那双幽蓝色的魔法手稳稳地端着碗,朝着躺在软榻上的夏凌雪和琳走去。
经过一番折腾,那令人作呕的阻断药剂终于被灌进了两个重度成瘾者的胃里。希露玛操控着那双幽蓝色的魔力义手,小心翼翼地将空碗放下。
“呕……咳咳……”
对比起精神状态还行的夏凌雪,被强行灌药后的琳,此刻正缩在房间阴暗的墙角里。
药效发作带来的剧烈生理反应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那双被改造成狗爪的前肢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她浑浊无神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身体蜷缩成一团,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条被打怕了、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丧家之犬。
舞衣这边也刚刚给还没睡醒的蝶衣做完了洗漱。小家伙坐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任由舞衣用湿毛巾擦拭着脸蛋。
“唔……妈妈……还想睡……”蝶衣软糯地嘟囔着,那双穿着白丝的小脚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晃荡。
舞衣一边给女儿整理着有些凌乱的水手服领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墙角的琳。
那副连基本的理智都没有、只会流口水和发抖的德行,让舞衣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不对啊……]舞衣在心里盘算着。
她的原计划很简单:救出城主->让城主大笔一挥签个字->拿到通关文牒->潇洒走人。
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的第一步虽然完成了,但第二步似乎卡住了,眼前这个废人,别说签字盖章处理公文了,舞衣甚至怀疑现在的琳连笔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指望她去审批出城许可,还不如指望蝶衣来得靠谱。
“啧。”舞衣有些烦躁地把手中的湿毛巾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那啥,希露玛啊。”舞衣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她这个样子……大概多久能好啊?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耗在这里,我还等着拿到出城的签证走人呢。”
正在用魔力义手清洗坩埚的希露玛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