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弹进锁孔。
咔。
走廊里电梯开了又关了。
大炮站在自己次卧的窗户前往下看。
他父亲那辆灰色帕萨特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右转,上了主路。
尾灯在晨雾里红了两下——刹车。
拐弯。
消失。
七点五十。
谢沁从主卧出来。
穿了一件米色的长袖家居衫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手里拎着车钥匙和一个可折叠购物袋。"
我去买菜。中午想吃什么?"她在次卧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探头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侧着脸问。
声音低而慢,和每天早上一样。"
随便。""那就排骨了。"
防盗门关上。从窗口看到她的白色丰田从车库里倒出来——尾灯在倒车时亮了,然后灭了。往右拐。出了小区。
倒计时开始。
她来回大概三小时。
现在是八点零三分。
他需要在十一点之前完成全部操作,把东西找到、装进保鲜袋、封进快递袋、把快递袋放到快递点的货架上。
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在疫情期间变成了无人自助——扫码开柜、自己放件、快递员每天下午四点统一收。
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不需要说话。
他推开主卧的门。
主卧朝南。
阳光从窗户照在那张大床上——床单是浅灰色的。
两个枕头。
他父亲的枕头在左边——枕套有点发黄,边缘有一小圈洗不掉的油渍。
谢沁的枕头在右边——更白,枕面上还留着几根长头发。
枕头旁边放了一本书——养生食谱。
书签夹在"当归炖鸡"那一页。
床头柜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口有极淡的、接近透明的唇膏印。
他没碰床。直接走到衣柜前。
衣柜是推拉式的。
左边是他父亲的衣服。
右边是谢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