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的笔记:
那只被命运明码标价的羔羊,还是被送到了我面前。
母亲的指令是对照片上的这个女孩,极致的情感操控,手段不限,以此来换取我渴求的绝对自由。
但我从不屑于用无辜者的灵魂来献祭。
我原本在心底祈祷,希望她不要来涉足我的领地,但她还是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她比电视上漂亮好多。
她生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又披着一身虚张声势的娇蛮。
她一上来就那么嚣张,那种毫无防备的挑衅太刺眼,刺眼到让我引以为傲的临床理智,生出了一丝极其恶劣的破坏欲——我原本只是想稍微教训她一下。
但我今天彻底惹祸了。
我要了她的第一次。
起初或许是意外的失控,但后来……我是故意的。
看着她褪去防备、甚至笨拙地想要回应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忍受她的眼里有任何失望。
我想让她开心,想看她染上我的气息。
事后,我竟然问她,需要我负责吗。
她没有回答。
在她的世界里,大概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她不需要我为她负责。
是不需要吗。
……不需要吧。
钢笔的笔尖在纸页上悬停了许久,终于在最后一个“吧”字旁边,晕染开一团刺目的深蓝。
许简合上黑色笔记本,将其推入抽屉最深,落锁。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水已经彻底凉透,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
冰冷的水液勉强压住了体内那种近乎疯魔的燥热。
这场荒唐的源头,许简最初是被母亲叫去谈那场条件的。
从那扇厚重的门里走出来时,许简心底的第一反应是绝不妥协。
母亲并不是要毁了林朝歌,而是要让林朝歌在精神上彻底依附于她,成为离不开她的毒药,甚至在将来林朝歌一旦失控坠落时,许简还要作为她唯一的“救赎”降临。
用极端的心理学手段去剥夺一个陌生人的精神独立权,这本就不在许简的行事准则之内。
甄念晴开出的筹码,恰恰是许简这一生极度渴求的、根本无法拒绝的东西——绝对自由。
许简当时在心底冷笑。果然是亲生母亲,把她的软肋捏得死死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该用什么诱饵让她乖乖就范。
她从不屑于用无辜者的灵魂来献祭,原本还在心底祈祷,希望这个女孩不要来涉足她的领地。
可是,一旦那颗名为好奇的种子落下去,事情就渐渐超出了许简自以为能完美掌控的轨道,甚至开始朝着万劫不复的方向滑落。
自从看到母亲给她的那张相片起,她开始有意识地关注那个叫林朝歌的女孩。
起初,许简以为那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后来却演变成了一场无孔不入的侵占。
电视屏幕上、繁华商圈的巨幅广告牌上、每天滚动的娱乐新闻和推送里,全都是那张生动而招摇的脸。
许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她和那个原本只应该死气沉沉地,存在于纸面资料上的女孩,竟然变成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诡异状态。
她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那道鲜活的影子就这么毫无道理地、蛮横地塞满了她全部的思绪,甚至连她的梦境都不肯放过。
但许简心里很清楚,她最初对林朝歌产生探究欲,根本不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些虚妄的光环,她只是纯粹地想不通——这个仅仅比自己小的女孩,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值得那位控制欲极强、自诩无所不能的母亲大费周章,甚至要求自己动用最极端的手段去重塑她的精神世界。
最终,林朝歌那只小羔羊还是找上门了。
至于那只死死锁定好的猎物,究竟是如何精准地寻到这间诊室的,许简并不知情。
母亲当时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至于人怎么找到你,由钟秘书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