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甄念晴为什么一定要死死咬着这个女孩不放?既对自己下达了‘极致操控’的命令,又防着骨子里同样疯魔的自己会真的对她失控?
甚至不惜布下聂明远这颗棋来彻底切断她们所有的退路?
一个商圈大佬,一个娱圈顶流,一个业内顶医,‘抢了舅舅的未婚妻’这种丑闻至少能挂上七天热搜第一。
订婚的照片和消息早就登满了商界周刊,将来一旦她敢和林朝歌有什么不属于当前关系的逾矩,那毁掉林朝歌星途的那个人,就是她许简自己。
母亲到底在筹谋一个怎样的局?
直到敬酒的环节,许简跟在聂明远身边,见到了林朝歌的母亲。
就在那位保养得宜的贵妇端起酒杯寒暄的瞬间,许简的视线猛地凝固了,她的拇指上,戴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扳指。
那水色,那玉石上的天然纹理……和母亲常年捏在掌心里把玩那枚一模一样。
呵……原来如此。
许简微微敛住呼吸,借着举杯抿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原来这就是母亲费尽心思、步步为营的最终目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许简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用那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静目光,在林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太想看看,这个能让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甄念晴为之疯狂,甚至不惜布下天罗地网去算计的,到底是个何许人也。
端庄,温雅,眉眼间能清晰地寻到林朝歌的影子。
看着这张脸,再看看那枚刺眼的白玉扳指,那些原本毫无头绪、盘根错节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许简在心底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真是疯了……嗯。
上一辈的恩怨与因果,凭什么要用她们这一辈的血泪来献祭?
凭什么甄念晴为了完成她的执念,就要将她和林朝歌之间那点微乎其微、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光的期许,在开始之前就被彻底的挫了骨,扬了灰?
脊髓里渗出的寒意,在这一刻被血液里骤然沸腾的暗火烧成了粉。
许简的体内,正经历着一场剥皮抽筋般的觉醒。
她侧过头,看了看身旁深不见底的聂明远,又越过重重衣香鬓影,遥遥看了一眼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林朝歌。
这根本不是一场博弈,这是一台要将她们两人同时绞碎的机器。
如果她继续做那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林朝歌迟早会被这盘庞大的棋局彻底吞噬。
她不能再退了,她也不能再“随便”下去了。
既然所有人非要把这只小羊推上祭台,那她就偏要把这只小羊抢下来。她要亲手砸烂这该死的棋盘,撕碎这场令人窒息的重重算计。
订婚宴上的那个死局,像一道无解的符咒,让许简整整几天没有踏出公寓半步。
她像个彻底切断了与外界联系的孤岛,推掉了所有的讲座和教课,将浴室的水温调到了最低限,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顺着苍白的脊背疯狂冲刷,当淋浴的刺激已经无法压制血液里的躁,她就放满一池冷水,将自己整个泡进满是冰块的浴缸里。
她需要清醒。她必须用这种极端的物理刺痛,来强迫自己沸腾的大脑降温。
到底该如何救那个孩子?
要用什么样的筹码,才能去抗衡母亲那张密不透风、算无遗策的网,她将所有记忆、那枚刺眼的白玉扳指、聂明远的步步为营、林朝歌的身份……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搬上手术台,拿着手术刀一寸一寸地抽丝剥茧。
可是,没有用。无论她怎么推演,无论她怎么重组这些线索,这盘棋都像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局。
她一遍遍地凌迟着订婚宴上的那些画面,最让她痛不欲生、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是林朝歌在宴会上的种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