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赞同鲍克确实非同一般,然而,二十袋面粉——每一袋有五十磅之重,实在太庞大了。他们不愿往外白白扔钱。
桑德在鲍克的身边跪了下来,然后捧住他的脑袋,脸偎着脸。他与往日不一样,既不开玩笑摇晃他,也不是小声地温柔而亲热地骂他,而是冲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鲍克,你是爱我的啊!你是爱我的啊!”
鲍克满腔热情,呜呜地叫。
事情看上去很神秘,好像在施魔术一般。
人们注视着,十分好奇。
桑德站起身来,鲍克用牙齿咬住他的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慢慢地,非常勉强地松开了,这种回答用的字眼不是语言,而是爱情。
桑德后退几步,说:“鲍克,加油啊。”
鲍克按照自己学到的方法,拉紧缰绳,然后又放松了几寸。
与四周充满紧张气氛的寂静比较,桑德的声音格外尖锐:“向右!”
鲍克向右斜冲,冲力绷紧了那根松弛的缰绳,一百五十磅重的身躯用尽全力猛地一拉,滑板下面拆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雪橇颤动了。
桑德十分沉稳地命令道:“向左!”
鲍克向左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方法,坼裂声成了咔喳声。
雪橇旋转了,滑板向旁边滑行了几寸。
雪橇终于脱离了冰面。
人们屏住呼吸,周围安静极了!
桑德的命令再次响起:“走!”
鲍克以一种猛烈的冲刺绷紧缰绳,由于用出了最大的力气,全身紧紧缩成一团。丝绸一样的皮毛下面的筋肉扭动着,集结在一起,凝聚出最强大的力量,头朝向下面,宽阔的胸脯低低地俯在地上,爪子疯狂地向前飞扒,雪地上显现出两条平行的深沟印在地面上。
此刻,颤动着向前移。
他的一只脚滑,有人大声呻吟了一下。
以后,雪橇不断地半寸…一寸……两寸……时而停顿时而向前,但并没有完全静止下来。显而易见,挫折渐渐减少,雪橇有了足够的运动量以后,震动减小了,雪橇平稳向前行进。
人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曾经在刹那间停止过呼吸,在喘了一口气后,又开始呼吸了。
桑德跟在后面,用简短有力的话语激励鲍克。
距离早已量出来了。
他靠近标志着一百码距离的终点的那堆木柴的时候,欢呼之声几乎是爆发出来。
他走过木柴,听到停止的命令。
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吼声。大家——当然也包括马休斯,兴奋欲狂,帽子与手套在空中胡乱飞舞。人们胡乱握手,大家沸沸扬扬乱喊一气,也听不出说些什么。
桑德在鲍克身边跪下,来回推搡着他。匆忙围过来的人们听到他在骂鲍克,骂得温柔,亲热,热烈,长久。
此刻贩狗大王唾沫星子乱溅:“天啊!先生!天啊!先生!我出一千块钱买他!先生,先生,一千——一千二啊!先生!”
桑德站起身来,他早已泪流满面,泪水在脸上无所顾忌地流着,他向那个坐头把交椅的贩狗大王说:“先生,不行。我给你最好的回答就是,请你滚吧,先生。”
鲍克将桑德的手含在牙齿间。桑德推着他不断地前后摇晃。
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驱使着人们一起礼貌地后退一步,不再鲁莽地上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