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像伪灵根,资质,下等!”
望向玄天真武岩上毫无动静的符纹,少年秦焱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内心毫无波澜,这结果似乎他早有预料,在迎着众人鄙夷,嫌弃的目光下缓缓退场。
“秦府秦焱,那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天才少年,我听人说他七岁吟诗九岁作曲,不到十一岁便打通了全身上下的小周天,到达洗髓伐骨之境。”
“呵呵,那都是从前了,这东玄九州哪来那么多“天才”,是天才是庸才,过得了真武岩检测才能见真章。”
“可惜了昔日边军战秦武安,天妒英才也就罢了,贵为王侯生子却如此不堪,当真是虎父犬子。”
“就是,若非他秦府还有个紫府境遗孀勉强维持,怕是这秦府也只能做鸟兽散了。”
少年面色平静如渊,心中却如软刺扎心般,痒疼而苦涩,他曾经愤怒国,挣扎过,绝望过,甚至不止一次抱怨过老天爷为什么要给自己天赋,而后再残忍夺取。
三年前他是凤麟州当之无愧的天才,父亲秦武安是大干战神贵为柱国,戍卫边疆威风凛凛,母亲是三姓五望中的澹台氏之女,同时也是燕北第一练气士。
曾经的秦府如烈火烹油,来往筑基紫府踏破门楣好不热闹,整个凤麟州谁家不尊,哪族不敬。
而今父亲早亡,母亲成遗孀独自支撑整座秦王府,人性恰如白云苍狗,曾经的府下门客尽作苍蝇苟且,赴炎附势之徒。
自己深受天毒之害,周天封锁,经脉残缺,沦为一个连气血都不如寻常人的废物。
“下一位,浮屠古族,拓跋凛歌!”
那玄天真武岩前的修士开口,内力传透整个场地,霎时,一个身着黑衣劲服绑着高马尾,英姿勃发的少女踏步而出,步行轻盈几个呼吸间便来至真武岩前。
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
少女眼中好似空无一物,而少年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是潜藏着无尽的怒火在沸腾。
自己父亲秦武安征战沙场数年,为大干换来数载太平光阴,而今父亲因战场旧伤,年不过四十便早逝。
而大干却与曾经的敌国握手言和,签订诸多不平等条约,美其名曰义合之盟,实为丧权辱国之耻。
可悲而今浮屠入关凤麟,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一身英姿丝毫不逊于男儿,甚至盖过在场绝大多数同龄人的拓跋凛歌,收敛起一身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气。
她压了压腰间佩刀,缓步面向真武岩,那是他们浮屠族的崇武习俗,凡十八岁之后,皆可佩刀出行,不论男女皆以腰间佩刀为荣。
拓跋凛歌伸出白皙的五指轻松写意的压在真武岩之上,不过片刻,整个真武岩微微发颤,符纹之上浮光跃金,一股磅礴浩荡的灼热真气迸发而出。
“极品先天真火根基!”那修士开口道,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什么?竟是先天真火,凤麟州已经几百年没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不愧是浮屠族的种子人物,这才是未来继承者该有的资质,而不是某个昙花一现的庸碌之辈。”
“那可是先天真火啊,不论走离火或是明阳的路子,都是大道横铺在前,这前途可真是亮的人睁不开眼。”
拓跋凛歌嘴角微微翘起,不过虚荣心被满足的那种笑。
毕竟这种话,在族内她已经听过太多太多,此刻只是一种纯粹的傲然。
回到看台上,她撇了眼那个离去的背景,身姿挺直不悲不喜。好像世间一切都与那少年无关,不过她却能看出那同龄的少年在压着一团怒火。
春来不做声,只于平地之上起惊雷。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师尊对自己说过的话:心有惊雷而心如平湖者,可拜将相,面宠辱而心静如非席不可卷者,是封王侯。
灯火通明的秦府偌大而空旷,府上长明灯燃着。
西厢主房内,一身白衣素裳的女子正盘腿而坐,凝神炼气,她身姿卓越,容貌冷艳而清绝,肌若凝脂气若游龙,一身神韵却能压过皮相,这便是紫府境修士特有的气场。
不过其脸颊却是略显出几分微弱的白苍与虚弱,只是很好的被那一点极淡的胭脂给遮掩住。
“母上…”秦焱站立屋外,表情沉默。
“还是无资质?”澹台清静睁开眼缓缓开口道,“无妨,倘若你能平安长大,哪怕作为一个凡人平稳度过此生,为娘也知足了。”
“可是,我不甘心呐…”秦焱沉声道,五指紧握拳心指甲镶嵌进肉里,透出点点殷红。
房门被打开,秦焱抬头,澹台清静仅以简单的玉簪束发青丝,一身长而宽的居身素白道服,由于娘亲所修寒炁一道,无需压制天然透着一股清且苦的气息。
澹台清静有些无奈的看了秦焱一眼,眼神破位复杂,“进来吧。”
自父亲秦武安病逝之后,母亲一人搬到了偏僻的西厢房内,府中除却几个贴身婢女,其余仆从该走的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