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气,伸手又要去拧他耳朵,“还有翠花婶——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去拉她?就是怕她看见你跟她儿媳妇在床上,你倒好,一早就把人家给——你脑子里就装那点事了是不是?真是个祸害!”
尽欢这次没躲,由着她拧住耳朵,表现出的样子仿佛疼得下巴都抽紧了,也不敢喊,只一个劲儿认错:“姐,轻点,耳朵要掉了……姐,我错了,真错了,我以后不瞒你就是……”
“还有以后?我可谢谢您了,还以后不瞒我,你是想我天天帮你放哨?”可欣嘴上骂得狠,手上到底松了几分。
尽欢揉着耳朵,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像只被雨水淋透的野狗。
可欣骂也骂了,气也消了大半,才忽然沉默下去。她站在湖风里,头发被吹得有些乱,既不说话,也不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想通了什么一样,低低开口:“你之前说,你那些本事能让女人变年轻,是真的?”
“真的。”尽欢连忙点头,“只要跟我……那个……时间久了,身子骨会越来越好,连气色都能回去。”
可欣咬了下唇,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妈她们……不避着我,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想让你把我和玉儿也……也拉进去?”
尽欢没吭声,过了几秒,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可欣闭上眼,抬手揉了揉额角,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她仰起脸,冲着头顶那片被树影筛碎的天光,好半晌才喃喃了一句。
“果然是这样……妈她们,真的是这么想的。”
这是她李可欣这辈子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彻彻底底被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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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察觉到尽欢似乎离开自己家的翠花终究是拉着蓝英和赵花在办公室里商讨了起来。
翠花坐在办公桌后头,两手抱着胸,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像是胸口憋了一团闷气,怎么也发不出来。
蓝英坐在她对面的旧椅子上,端着搪瓷杯,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茶,像听了个与自己没多大干系的消息。
赵花则歪在行军床边,正拿一方湿手帕擦自己的脖子,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出来。
“你说那小坏蛋把你儿媳妇给睡了?”赵花把手帕丢到一旁,眼里冒光,“那还不好办?你们凑一块,正好一起伺候他呗。一个上面吃,一个下面坐,省得那小子两头跑,婆媳同床不得让那个臭小子把你俩当销精窟往死里折腾,一个劲的猛插猛射呀?你正好也歇不着——”
“噗——”蓝英一口茶没咽稳,咳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擦嘴。
翠花脸抽了抽,赵花这嘴真是能把人噎死:“你满脑子就那点事。那是我儿媳妇!我俩一个屋檐下,抬头低头都见着,你让我怎么跟她开这个口?总不能拍着腿说,好闺女,昨晚让小王八蛋操得舒坦不?”
“怎么不能?”赵花一扬眉,“你就跟她讲,妈跟你说个事儿,那小子鸡巴比驴还大,妈一个人受不住,你帮我分担点……二妞又不是三岁娃,你还怕她听了不认?”
“那能一样吗?”翠花越说越气,拿手背连拍了两下桌子,“那是我儿媳妇!我从她进门就当她亲闺女养,现在你叫我亲闺女张开腿管我相好叫老公?”
蓝英这会儿总算缓过气来,连忙放下杯子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赵花姐,你也别激她了。大嫂,赵花姐她说话是糙,可话糙理不糙。事已经这样了,你一个当婆婆的,与其在这别扭,不如回去跟她摊开说。亲闺女就亲闺女,亲闺女才更要问清楚——她心里怎么想,身子受不受得住,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处。你现在这么憋着,反倒像你做了亏心事。”
翠花被她这么一说,脸色缓了些,可嘴还是硬:“我跟二妞早处得亲闺女一样了,那点感情还用得着讲?就是……就是怪变扭的。”
“就算是你不别扭,二妞也别扭。”蓝英又端起茶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那孩子脸皮薄,心里怕着呢。你要是不先开口,她兴许还当你蒙在鼓里,过两天连看都不敢看你。”
赵花在旁边“噗嗤”一笑:“那更得赶紧挑明。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去说——妞啊,你婆婆问你,昨儿让她的情郎插得爽不爽?舒不舒服?你要喜欢,明晚你上你婆婆床上,咱仨一被窝,好日子在后头呢。”
翠花蹬了她一眼:“你可快滚一边去,上到房梁下到灶洞都成你的骚话了。”
蓝英摇了摇头,没再搭腔,低头看杯里的茶梗打着旋,嘴角却轻轻翘起来。
带着满肚子破罐子破摔的思绪,翠花终究还是迈进了自家院门。
她回来时,堂屋里蓝正端着比自己脸还大一圈的海碗,坐在门槛前的小板凳上,脸埋进碗里扒饭,米粒子沾得满脸都是,听见她的脚步声才抬起脑袋,含糊地嗷了一嗓子,然后继续埋头呼呼啦啦地吃起来,门牙磕在碗沿上笃笃作响。
二妞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筷子,正对着一碗饭发怔,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差点碰翻了手边的汤碗。
“妈、妈……你、你咋……咋现在回来了?”二妞舌头直打结,话像在嘴里颠了三回,两颊烧得通红,手里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翠花勉强勾了勾嘴角,把肩上挎着的包袱往墙角一搁,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走到桌边坐下:“今天人多,路上挤,就搭了早班车。先吃饭,吃完你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二妞腿都软了,坐回凳子上后半天不敢抬头。
她心里像揣了只野兔子,横冲直撞的,碗里的饭一粒也吃不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最坏的可能——是不是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