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不允许他出去,不允许他和别人说话。
甚至在他跟朱钦煜相处的时候,发呆发得久一点,朱钦煜都会生气。
并非那种大吵大闹的生气,而是那种不说话的、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一张网,把他从头到脚罩住,让他无处可逃。
沈河很自私。
他承认。
他想过这样会害了管家,他明知道朱钦煜会生气,明知道管家会被牵连,可他还是做了。
他想看看朱钦煜的底线在哪里,允许他做到哪一步。
他想知道,在这根锁链的长度范围内,他还能有多少自由。
如今沈河看清楚了底线在哪一步了。
这次只是刷恭桶,若有下次,管家和李四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从龙之功啊……
若是因为沈河,他们辛辛苦苦几年的从龙之功没了。
沈河就真成了两个家族的罪人了。
甚至,他们还会有性命之忧。
沈河靠在门板上,缓缓蹲下身。
青石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净得没有半点灰尘。
他静静坐着,看着满地落桂,看着门外自由的风,看着辽阔无垠的天光。
心底又闷又涩,说不清的疲惫与愧疚。
他玩得起,别人赔不起。
以后,不能再这么闹了。
不知静坐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
规律、缓慢、带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是朱钦煜独有的步伐。
沈河身子一紧,瞬间从地上弹起来,飞快冲回屋内,端端正正坐回床头,腰背挺直,乖巧得不像话。
一秒从颓废emo小河,切换成安分听话小河。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朱钦煜抬步走入,一身素色常服,洗去了白日朝堂的凛冽戾气,眉眼清俊温和。
他的目光扫过屋子,扫过桌上凉透了的茶,扫过地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灰痕,最后落在床上。
沈河乖乖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嘴角微微翘着,翘出一个乖巧的、讨好的、让人想捏一把的弧度。
朱钦煜的目光软了下来。
像春天冰雪消融般的柔软。
他缓步走近,俯身,温热的额头轻轻抵上沈河的额头,柔软的吻轻轻落在眉心,温柔得不像话。
“这么早就醒了?”
沈河立马扬起笑脸,乖巧点头:“也不算早啦,睡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