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刘远。”吴梅点头,又赶紧摇头,“不对……有的时候是他,有的时候……我也分不清。”
“什么意思?”
“就是……”吴梅犹豫了一下,“有的时候他来,我觉得他好像不太一样。有一次他戴着眼镜,温温柔柔的,说话很客气。还有一次,他没戴眼镜,眼神很吓人,像要吃了我一样。我以为是我记错了……”
沈砚清和林语初对视了一眼。
两个刘远。
果然。
“你具体负责什么?”沈砚清继续问。
“就是……给指定的学生开药。”吴梅说,“他们给我一份名单,名单上的学生来校医室看病,我就给她们开那种粉色的药,说是进口抗抑郁药。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吴梅的声音更小了,“他们让我记录这些学生的反应。睡眠怎么样,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幻觉……每个月上报一次。”
“徐曼和李默,你也给她们开过药?”
吴梅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以为只是心理实验……我以为不会死人的……”
沈砚清没说话,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发抖,哭得很狼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她说她没办法,说她儿子要做手术,说她不知道会死人。
这些话沈砚清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站在被告席上的人,都有一肚子的身不由己。
“徐曼死之前,你见过她吗?”她问。
吴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见过。她死的前一天,来校医室找过我,说她最近总做噩梦,梦见楼梯间里的台阶少了一截。我当时还安慰她,说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还跟她说,多吃两片药就好了。”
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林语初站在沈砚清身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她想起了妹妹。
林语彤死之前,是不是也去找过校医?是不是也被人说“多吃两片药就好了”?
是不是也在药物的作用下,一步步走向死亡?
“语初。”
沈砚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转过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还好吗?”沈砚清问。
林语初点了点头,松开了攥紧的手。
“我没事。”她说。
从校医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沈砚清站在教学楼门口,仰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建筑。
三年前,伊甸建筑公司承建了这栋楼。他们在墙壁里藏了暗门,在地下建了实验室,在楼梯间布好了陷阱。然后他们招来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像往笼子里放小白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