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像被撕裂的喘息声。
“澜生?”
维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很轻,却很近。
她的手指按在他肩上,光滑冰凉。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抬起头,看见她的脸——灰黑色的,布满裂缝,银发散乱,那双模糊的眼睛正盯着他。
“你怎么了?”她问。
他强打精神,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没事。我……没事。”
他的身体还在抖。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的。
他需要这个疼。
维拉看着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手指还按在他肩上,没有松开。
“能站起来吗?”她问。
www。
他点了点头。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腿在抖,膝盖发软,他晃了一下,维拉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凉的,滑的,很稳。
他靠着她,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抖过去。
“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
www。
沙滩是黑色的,很软,踩上去陷进去半截脚踝。
火山灰从天上下落,像雪,像灰,像什么东西死了之后剩下的骨粉。
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焦灼的味道,烫的,干的,呛得人想咳嗽。
身后,火山还在喷,赤红色的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黑色的沙上,歪歪扭扭的。
他们走了一段路,看见了船。
不是来时候的那条。
那条已经碎了,搁浅在另一边的沙滩上,龙骨断了,船底朝天,像一具搁浅的鲸鱼骨架。
这条更小,更破,船身是深褐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船头刻着一个符号,被海风磨得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大概的形状——像波浪,又像某种蜷缩的生物。
船里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枯叶和虫子尸体。
船尾有一把桨,木头已经裂了,用铁丝缠着。
维拉走到船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船舷。船身晃了一下,水里荡开一圈波纹。她站起来,看着澜生。
“这船还能用吗?”澜生问。
维拉低头看了看船底,又看了看那把桨。“应该可以。岛上的原住民留下的,总比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