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和江不问的思维,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尽管沈归年说过无数次,囡囡不是人,是他用咒法造出来的、类似精怪的存在。
但在江不问心里,囡囡就是他的女儿,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感情的孩子,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家人。
现在,沈归年竟然想处理掉她,还说什么“还你一个更乖的”?
这简直超出了江不问的认知和理解范围,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恐惧,还有深深的失望和难过。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江不问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此刻崩溃的情绪。
他不再看沈归年,而是紧紧抱着怀里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窒息而微微发抖的囡囡,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小脸,无声地安抚。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拉着沈归年的手腕,用力把他往外拽。
“你出来!我们谈谈!”
他把沈归年拉出囡囡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将空间留给受到惊吓的女儿。
大人吵架,小孩最好不要掺和,也不要听。
客厅里,江不问松开沈归年的手,转过身,红着眼睛瞪着他。
“沈归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冷静,“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没有把我的感情当回事?”
“囡囡对我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心脏就抽痛。
沈归年此刻也在气头上。
他明明是替江不问出头,是怕他以后被这个小魔王伤到,怎么现在反而成了罪人?
“什么叫我不把你的感情当回事?!”沈归年也提高了音量,眸子里燃烧着怒火和委屈,“我是为谁好?!我不是为你好吗?!你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再不管教,以后骑到你头上你都不知道!”
“谁要你的自以为是!”江不问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说过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你回应过吗?你承诺过吗?!你连我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在乎你觉得对的!”
他倔强地侧过脸,不想让沈归年看到自己狼狈的眼泪。
真是一个屋檐下长不出两种人,一家子倔驴,谁也不肯先低头,先服软。
看着江不问的眼泪,沈归年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和心疼。
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试着缓和语气,想去哄他:
“江不问,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怕你以后因为她的事情受伤,你是个小傻子,做事总是不计后果,我……”
“我作贱我自己的身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江不问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和我没关系?”沈归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低得可怕,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江不问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面对自己,“江不问,你说真的吗?”
“你是这么想的吗?嗯?”
他的手指用力,扯得江不问头皮生疼,但江不问倔强地咬着唇,偏过头,就是不肯看他,也不肯说话。
这副沉默反抗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沈归年心底的偏执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