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是青莲道尊点名要的主药,是续接檀鸾破碎道基不可或缺的一线希望。
第三日黄昏,太溪谷入口在望。
暮色将太一溪染作流金,谷中莲香清苦依旧,与十万大山那令人作呕的毒瘴判若两个世界。
谢斩慈身形踉跄落地,足下雷芒炸散,在溪畔青石上灼出焦痕。
他顾不上调匀翻腾的气血,甚至未看一眼自己几乎报废的左臂,跌跌撞撞冲向药王筑的方向。
药王筑檐角悬着风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竹帘低垂,透出的灯火昏黄而宁静。
谢斩慈在筑前猛地刹住脚步,身形因惯性晃了晃,险些栽倒。他扶住一旁的老松,树干被他掌中残存的雷煞灼得嗤嗤作响。
“晚辈谢斩慈,”他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如期取回九死还魂草,前来复命。”
片刻,竹帘微动,一道青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下。
青莲道尊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蒙眼青布在暮色中泛着柔和光泽,周身气息温润如初,仿佛这三日于他只是弹指一瞬。
他并未跨过门槛,只隔着竹帘,面向谢斩慈的方向。
谢斩慈强忍剧痛,挺直脊背,从怀中珍而重之地捧出那只贴身存放的玉盒,双手高举过顶。
玉盒表面还沾着他的血污,封口的雷纹却依旧明亮。
“道尊所需灵草在此,请查验。”他低着头,声音因竭力克制而微颤。
青莲道尊并未动作,甚至连神识都未曾扫过那玉盒,只淡淡道:“呈上来。”
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玉盒,轻飘飘地飞向廊下,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谢斩慈维持着躬身呈递的姿势,不敢抬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他等着道尊查验,等着那句或许能让他进入药王筑看一眼的许可。
青莲道尊打开玉盒,指尖捻起那株九死还魂草。
叶分九瓣,色如枯血,瓣尖莹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生于至秽之地,却将那一线先天生气养得十足。
他看了一眼,随手将其抛在廊下的药篓旁,那里堆着些待处理的普通药材,灵草混入其中,瞬间黯然失色。
“品相尚可,可惜,”青莲道尊语气平淡无波,“晚了。”
谢斩慈猛地抬头:“道尊这是何意?”
“鸾儿的道基崩毁,死气蚀髓,别说三天,便是一刻也等不得。”
青莲道尊转身面向药室,袖袍拂过,室内景象在竹帘缝隙间一闪而过。
药香氤氲的榻上,檀鸾依旧静静躺着,但面色已非之前的死寂青灰,唇上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床头一只白玉盏空空如也,盏底残留着些许金红色的药液残渍,散发着醇厚温和的浩瀚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