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虽形貌狰狞,却能以毒攻毒,化死气为己用,万物有性,用之正则正,吾友不必为此挂怀。”
檀鸾的声音在此处微顿,似是轻叹,又似释然。
“不过,知你还在挂心于我,我心甚慰。
实则师尊当年痛心于我,言辞决绝,实属过激,死气入体本是我自己所选,何况若非有你,我早已死于金丹劫云。
我对你,更是从未有半分相怪之意。
不过,你白火怪疾已愈,长留太溪谷中,确实无益于修行,云笈书院是好去处,再次恭喜你。
如今,我经脉渐复,修为已重归筑基中期,青竹苑安,每日看云听雨,甚好。
也愿吾友道途坦荡,枪意长青。
另:既以字相称,便唤我青翮即可。纸短情长,望自珍摄。
青翮敬上。”
玉简的光泽渐渐暗淡,谢斩慈却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几乎能从字里行间看见檀鸾坐在太溪谷的药圃旁,青衣素净,执笔写信时眉目舒展,一如往昔。
这一夜,他没有练枪,而是在灯下提笔,一字一句,认真回应。
自此,南来北往的灵鹊,成了连接两地风雨的常客。
谢斩慈的信依旧简洁冷峻,却渐渐多了烟火气。
他会写书院中发生的寻常诸事,写练枪的感悟。
偶有一次,甚至提及琅琊州不比南梧,春暖冬寒,雪压青竹之声扰人清梦。
檀鸾的回信总是温润细致,也将自己平淡如水的日常娓娓道来,在每一封信的末尾,他仍然细细嘱咐几句调息养气的关窍,言语间尽是医者仁心与故人关切。
谢斩慈每每读完,便将玉简妥帖收起。那枚青莲纳虚戒中,属于檀鸾的气息越来越多。
光阴如梭,飞雪覆过春花,蝉鸣惊走暑热。
转眼间,两年的时光就在这尺素往来中悄然流逝。
又是一夜骤雨初歇,檐下积水滴答,砸在石阶上声声清寒。
谢斩慈盘坐榻前,白龙骨枪横陈膝头,枪身寒意透过玄黑衣料渗入肌骨,正与丹田内那道历经锤炼的雷符遥相呼应。
忽闻窗外羽翼破风之声,轻巧熟稔。
他倏然睁眼,身形微动便至窗前。
那只羽翼泛金的灵鹊正敛翅落在竹枝梢头,细足上系着一枚青碧玉简,尾羽还沾着远山带来的湿润雾气。
神识探入玉简,檀鸾的声音如暖泉淌过冰原,驱散满室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