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低沉,带着平时少见的温柔,像在安抚,又像在命令。我点点头,头靠在座椅上,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
“小熊,别怕了。现在没人能再把你带走了。老师在这儿,墨语也在。你先好好喘口气。”
译之老师发动车子,暖气呼呼吹出来,车厢里渐渐暖和。
熊怡缩在角落,双手抱膝,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她低着头,小声抽噎,声音断断续续。
“老师……我……我对不起你们……我……”
“说什么傻话。”译之老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隔着座椅给她盖上,毯子带着车里暖气的温度,“你没错,错的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全了。”
译之老师带点调侃似的逗小熊,仿佛在在故意缓和气氛:
“你这次可是欠了墨语一个大人情。他为了拦门,手腕都差点废了。”
熊怡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我。她的视线落在我被绷带裹得像粽子的右手腕上,眼泪又涌出来,却带着一点点笑意,声音哽咽:
“墨语……对不起……你的手……疼吗?”
我勉强挤出个笑,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没事……小伤……你没事就好。”
她咬着唇,又哭又笑,伸手想碰我的手,又怕疼到我,半途缩了回去。译之老师从后视镜看我们俩,嘴角弯了弯。
……
译之老师开车把我俩直接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急诊室灯光刺眼,消毒水味混着秋夜的凉意钻进鼻腔,让人清醒又发冷。
她先让我去拍X光片,熊怡坐在等候区,裹着她从车里拿来的毯子,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拍片的时候,医生让我把手腕伸进机器,冰冷的金属托架碰上去,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译之老师站在门外等,透过玻璃窗看我,眉头一直皱着。
片子出来后,医生看了一眼,说:“软组织挫伤,韧带有轻微拉伤,没骨折骨裂。回去冰敷,休息几天,别用力。”
我松了口气,却还是疼得抬不起手。医生开了消炎药和药膏,徐老师接过单子,替我付了钱。她出来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低的:
“还好没骨折。下次别这么傻了,门缝里伸手,你是嫌命长?”
我苦笑,没敢顶嘴。
出了医院,她开车送我和小熊回我家。熊怡一路没怎么说话,靠在后座,毯子裹得严实,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偶尔抽噎一下。
到家楼下,徐老师停了车,转头看我们俩:
“小熊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接她来我家,我那儿有空房间,也没人打扰。剩下的我来处理,你们先休息。”
她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你手好好养。别再逞强。”
“嗯……谢谢老师。”
她点点头,目送我们上楼,才开车离开。
我家在五楼,没电梯。我右手腕肿得抬不起来,左手扶着熊怡慢慢爬楼梯。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跟在我身后,鞋带散着,步子很小。
开门时,我用左手笨拙地掏钥匙,门一开,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出来。
慕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我扶着熊怡进来,整个人愣住了。
“墨语?你……这是?”
她放下书,站起来,快步走过来。视线先落在我肿得像鸡蛋的手腕上,又移到熊怡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眉头瞬间皱紧。
“怎么回事?”
我把熊怡扶到沙发上坐下,她缩在角落,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熊怡的求救短信、她父母的恶劣态度、我拦门被夹、译之老师拿伞逼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