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她靠坐在香案旁,望着庙外阴沉的天,伤我的人,未必死了。此地又偏僻,无遮无挡,寻上门来,便是个死局。
她看向琅翎:我要去无咎城。
无咎城?少年茫然。
山海洲,唯一的自由城。
上官云曦道,城主柳无咎,是大理寺出来的老人,立下铁律——城中禁斗。
谁先动手,谁就永远被列进大理寺的追缉名单。
故此城虽在中立之地,却比旁处安稳。
我在城中,有一处产业。
她顿了顿,似在思量。
你救我一命,我上官云曦,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她道,待我伤势复原,自当重重谢你。
琅翎连忙摆手:弟子不要什么谢。
弟子……他顿了顿,似是鼓足了勇气,弟子无亲无故,如今连家也没了。
仙子若不嫌弃,弟子愿随仙子左右,端茶递水,做个粗使仆从,也是好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干净得没有半分杂念,只满是一种孤儿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的怯。
上官云曦望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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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山神庙,一路往西。
上官云曦修为被封,御不得云,只能步行。
她伤重,走不快,琅翎便搀着她,一步一挪。
有时走到崎岖处,少年便弯下腰,要背她。
上官云曦不肯,他便固执地弓着背,一言不发,直到她拗不过,伏了上去。
少年的背很窄,却很稳。
上官云曦伏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山野草木混着药香的气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琅翎。她忽而开口。
嗯?
你可知道,这天下,共分九州?
少年摇头。
正道据其五,魔道据其三,唯这山海洲,不归任何一方,自成中立。
上官云曦道,正道五洲——中元洲,是仙痕朝所在;东荒洲,属玉殷朝;西极洲,归干龙朝。
这三洲,是三大王朝的根基。
其余两洲,一曰青冥洲,五宗多聚于此;一曰玄渊洲,二殿所在。
魔道三洲,皆在极北苦寒之地。她续道,幽都洲、血海洲、万魔洲,魔门割据,凶险异常。
那仙子所在的门派……琅翎试探着问。
衍天神诀宗。上官云曦道,五宗之一,在青冥洲腹地。我是宗内星轮长老。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这末法时代,灵气一日稀薄过一日。
正道魔道,争来争去,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那一线活下去、强下去的希望。
琅翎背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仙子,他低声道,也是要去争的么?
上官云曦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