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翎依言松开,退后半步,垂首而立,模样乖顺。
云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望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少年,救了她两回。
无亲无故,孤苦无依,却待她这般掏心掏肺。她上官云曦活了三百余年,从未欠过谁。这份恩情,若是只用些灵石法宝打发了,未免……太薄。
琅翎。她忽然开口。
弟子在。
我见你根骨……尚可。
她斟酌着措辞,且你如今,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若你愿意,我可收你为徒,带你回衍天宗,正正经经地修行。
总好过,在这乱世里,颠沛流离。
她说这话时,神色是难得的郑重,还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琅翎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先是一怔,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近乎惶恐的惊喜。
弟子……弟子……他嘴唇哆嗦着,似是不敢相信,弟子何德何能,能得仙子……不,能得师尊垂青!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琅翎,拜见师尊!
他这一跪,磕得又急又响,磕得云曦心尖,都跟着一颤。
起来起来。她忙伸手去扶,声音里,已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地上凉。
琅翎顺着她的手,缓缓起身。
他垂着头,藏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光。
师徒。
顾长闲说,背德之欲,是七欲之魁。
而师徒乱伦,恰恰是这背德里,最浓、最烈、最醇的一味。
他方才还苦于,该以怎样的名分,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这仙子身边,日日夜夜,采她、种她、驯她。
如今,这名分,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师尊。琅翎抬起头,脸上,是一派失而复得的、暖融融的孺慕,从今日起,弟子这条命,便是师尊的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
可那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志在必得的雪原。
师尊啊师尊。
他心说。
你亲手,把最该提防的人,放进了自己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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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无咎城的灯火,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又暗了下去。
东厢房里,琅翎独坐窗边,望着正屋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从今夜起,一切,才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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