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下,又松开,继续擦石桌,擦的动作比刚才僵了。
沈泠歌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线条还算顺眼,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注意到他脖子上有一根筋跳得特别快,突突突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又坐回了美人靠上。
这次坐的姿势跟刚才不一样,她没把两条腿都搁上栏杆,只翘了右边那条,左腿依旧垂着,脚丫子悬在半空,脚尖点着青砖,一下一下地碰。
凉亭里安静了一阵。海风把牵牛花叶子吹得沙沙响。
赵六擦完了石桌面,不知道该接着擦什么,手在原地悬着。
他余光里看到沈泠歌换腿了——刚才翘着的那条右腿放下来,左腿又搭上去了。
裙摆顺着她换腿的动作往上滑了那么一点点,原来是盖到膝盖上面两指,现在变成了盖到膝盖上面四指。
那截大腿根露出来的白肉又多了一小片,边缘圆润,在大腿内侧的地方能看到细细的血管纹。
赵六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泠歌注意到了。
她没动,只是把翘着的那条腿晃了晃,脚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半圆。
赵六的目光跟着她的脚尖走了一小段,又猛地收回来,死死盯着石桌面上自己刚擦过的那块地方。
石桌面上反着光,反光里隐约映出她的轮廓。
赵师兄,沈泠歌开口了,声音软软的,你擦完桌子,帮我擦擦琴案呗,在后院西边那个屋子里的。
……好,好。赵六点头,如蒙大赦,就要站起来走。
急什么。沈泠歌叫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赵六又蹲回去了。
沈泠歌把翘着的那条腿放下来,两只脚都踩回地上,然后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面。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敞开了些,锁骨下面的那片白腻比刚才露得多了一点,薄衫的衣料贴着胸脯,能看到两团圆润的弧线在布料底下凸起。
她歪着头看赵六,眨了眨眼睛,说:你蹲着累不累?
不……不累。
那你跪着吧。
赵六愣了。
沈泠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模一样。
赵六没来得及想她是不是认真的,膝盖已经先一步弯下去了——他跪在了凉亭的青石砖上,膝盖底下垫着他刚才擦桌子的那块湿抹布,凉意顺着布料渗进骨头里。
沈泠歌满意了。她把两只脚往前伸了伸,脚丫子正好踩在他跪着的膝盖旁边的地面上,离他的大腿根不过一拳的距离。
我就说嘛,跪着擦地比蹲着稳当多了。她说。
赵六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但余光里全是那两只脚——白嫩的脚背、圆润的脚趾、脚踝处凸起的骨头,脚趾尖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格外扎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海风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