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走到一起,你们承担的风险不比我们小。我们都在替彼此的命运兜底,这不是小事。”
母亲挺直腰坐好,沉静下来——陆铭认识那个表情,她开庭前就是这样。
“晴,”她说,“你觉得认识我们,你和晟的日子会更好,还是更难?”
晴微微一愣。
“如果你有哪怕一点疑虑,我们现在就可以停止,当这个晚上没发生过。你们不应该再多背一份负担。”母亲继续说,“但如果你问我——我和陆铭愿意为这个付出代价。”
她环视了一圈,肖恩和秦姐都点了头,不用说话。
气氛凝住了,沉甸甸的。所有人都刚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重。
是晴打破了它。
她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侧身坐进晟的腿里,手搭上他的脸颊,低头,结结实实地亲了他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闭了闭眼,慢慢呼气。
“这感觉真好。”她说,声音轻得像说给自己听,“太久了。”
缓了一缓,她重新看向众人,认真起来。
“我觉得这个社群的构想是对的,我们全力支持。这不是我想拒绝的东西。”她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几栋独立小院里,能不能给我和晟留一个?能让我们做自己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天。”
秦姐伸出手,把晴的手握进去。
“随时。”她说,“不论什么时候,你需要一个可以待的地方,或者就是想找人说说话,给我和若琳发消息就行。咱们互相罩着。希望时间长了,你会把我们当姐妹。”
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被她克制住,但声音还是带了点颤。
“小姨走了之后——”她轻轻停顿,“有时候感觉就是我和晟两个人对着整个世界。”
母亲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下两个号码,推过去。
“任何时候,任何事。”
晴叹了口气,重新拢起头发,开始戴墨镜。
“真想就这样坐着聊到天亮,但时间不够了。今晚锦城还有场演出。”她说,“我让财务和律所的人明天跟你们对接。日本那边还有几场,结束后——”她顿了顿,扫了陆铭一眼,嘴角微扬,“我听说你厨艺很好?”
“来了就知道了。”陆铭说。
晴笑了,“那我要亲口验证。”她站起来,重新套上那副遮掩的外壳,“最后巡演收尾,我就来。”
于是有了拥抱,有了握手,晟打电话叫来专车,十分钟后,黑夜把他们吞进去,只剩我们四个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
“这个剧本拿去卖,编剧肯定说不现实。”母亲说,口吻很干。
秦姐把手撑在桌上,苦笑了一下。“但它偏偏就发生了。从现在起,我们得好好接这一棒,别掉链子。”
她看了看众人,摇摇头,“说不清楚是后怕还是高兴。”
……
差不多十天后,晴和晟真的来了。
接送是一场比押送要犯还费劲的折腾。
他们乘专机落地,车一停稳就钻进接应的专车,跑了三段折返路,换了两次车,最后藏在我们供货肉商的冷链配送车里,跟着当天的腊肉香肠一起,从餐厅后门进来,上了楼梯。
进门那一刻,四个人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陆铭那时才真正体会到被人盯着是什么滋味。
停机坪周围有人扛着长焦,有些站得明显,有些缩在角落装作发呆。
为了防这些人,他们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五天前,马洪就已经先到了,带来一整批铝合金拉杆箱,花了四个十二小时的工作日,以“安装餐厅安保系统”为名,把楼上楼下走了个遍。
等他宣布满意,晴和晟的车也快到了。
窗帘一拉上,他们身上那股紧绷才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掉。
在客厅待了第一个小时,晴没有离开晟的腿。
她坐在上面,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偶尔抬起来理他的头发,每隔不到一分钟就亲他一下,嘴巴贴上去,不着急,就是那么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