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书房,门一关。
老贺往太师椅上一坐,贺璟站在他旁边,俩人都盯着我,跟审犯人似的。
“爹,”贺璟先开口,声音沉沉的,“您直接问吧。”
老贺盯着我,那眼神跟x光似的,在我脸上扫了好几遍,才一字一顿地问。
“锦儿,你说实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晋王今天在朝堂上抛出来的那个什么‘科举’,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七七八八的细则,什么糊名啊、誊录啊、路费银子啊……有没有你的手笔?”
我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装傻:“啊?您说什么科举?我怎么听不……”
“别跟我装!”老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都跳起来了。
“你老子我在朝堂上混了多少年?那奏疏里那些刁钻古怪、闻所未闻的条条款款,什么‘考场设炭盆’、‘如厕需吏员陪同’,这味儿太冲了!根本不像那些老学究或者晋王府幕僚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文思阁那三天,跟晋王鼓捣出来的?!”
我:“……”
完了,露馅了。
不是,老贺你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这都能闻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就稍微,提了一点点建议……”
“一点点?!”
老贺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一点点吗?!那奏疏厚得能当砖头砸死人!陛下今天在朝堂上,从辰时念到午时,整整念了一个半时辰!一个字没落!”
我:“……哈?”
一个半时辰?
三个小时?
老爷子亲自念?!
我的妈呀,这是朝会还是说书专场啊?!
“陛下念一句,底下那些关陇出身的老臣,脸就白一分。”
贺璟在旁边补充,“念到‘进士及第授从六品实职’的时候,我看见崔尚书捂住了心口,王侍郎差点没站稳。”
“然后呢然后呢?”
我听得眼睛都亮了,虽然知道不该,但……这也太刺激了吧!
“然后?”老贺冷笑一声。
“然后朝堂就炸了!那帮老家伙,一个个哭天抢地,说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废’、‘此乃动摇国本’、‘寒门岂堪大任’……就差没当场撞柱子以死明志了!”
“晋王呢?”我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