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道理,什么“上品无寒门”,什么“李纲血书”,都堵在喉咙里。
“殿下,”
我的声音有些涩,“我……可能需要静一静。”
杨广看着我,眼神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
说我在想你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大?说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杨广沉默了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本王出去一趟。”他的声音很平,“你自己静一静。”
门被轻轻带上。
我一个人站在烛火旁,看着纸上那三个名字。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萧锦,你在干什么?
科举是你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军功擢升是你和他一起磨出来的。
现在,就因为你发现他比你想的更深、更复杂,你就要退缩?
这条路,你真的不想让它开吗?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心里那团乱麻,终于被一根线穿了起来。
不管杨广是什么样的人。
科举本身,是对的。
这就够了。
门被轻轻推开。
杨广回来了,手里端着两盏温茶。
他没说话,只是将一盏茶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回书案后。
“继续?”他抬眼。
“继续。”我说。
这一次,我的声音稳了。
杨广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什么。
然后他又变回了崔明远。
“萧姑娘,”他微微颔首,“老夫洗耳恭听。”
我放下茶盏,迎上他的目光。
“崔尚书,”声音清晰平稳,“您说先贤所定,敢问是哪个先贤?可是汉武时董仲舒‘罢黜百家’后,为世家垄断仕途而设的‘察举制’?还是魏晋时司马氏为巩固门阀,将品评之权尽收高门的‘九品中正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