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来。
我看见自己在文思阁,和他一起写下「纵有千难万险,此路必开」。
看见自己接下他递来的、雕着木槿的白玉佩。
每一步。
每一次靠近。
每一次被他眼中的光灼烫、被他描绘的蓝图震撼。
会不会……
都是在把他,和我自己,一起往那个既定的未来里推?
那个镜子里,披头散发、对影自语的未来。
那个史书上,众叛亲离、困死江都的未来。
我心里那点发凉,慢慢凝成了薄薄的冰。
有点怕。
不是那种剧烈的、灭顶的恐惧,而是一种细密的、无声的凉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如果……
如果我现在做的一切,不是在改变历史。
而是在加速历史呢?
如果那些我以为的“助力”,那些“不灭之光”,那些被他赞许、被他需要的“唯一”,最终,都只会变成把他钉死在那个结局上的……一颗钉子呢?
我不知道。
我猛然闭上了眼。
我不敢想。
马车一前一后停在贺府门前时,午时的日头正烈。
老贺率先跳下车,回身朝车里吼:“赶紧的!磨蹭什么呢!”可那嗓门虽大,眼角却堆着藏不住的笑纹。
我扶着车框下来,脚刚踩到自家门口的青石板,就听见贺璟那匹黑马的响鼻声。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小厮,几步走到我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托了一下我手肘。方才在车里蜷久了,腿确实有点麻。
“饿了吧?”他问。
我点点头。
是真的饿了。
朝堂上那一场耗费的心神,比练半天刀还累人。
云枝已经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憋着,只一个劲儿朝我笑。
“都杵着干啥?”老贺大手一挥,“开饭!”
一家三口,哦不,连上云枝他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涌进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