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演戏吗?
演戏,需要演到这一步吗?
还是说,在他的世界里,假戏真做,本就是常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陈望生死未卜,王家一手遮天,金城县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我是副使,我的职责是破局,是找到那条裂缝。
可我现在坐在这里,居然想的是这个?
“萧副使。”
杨广又叫了我一声。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他的视线。
是,我是副使,我是来问陈望的案子,是来要一个破局的方向,是来寻求并肩作战的确认。
我不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困住。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转向柳儿,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公事公办:“柳姑娘,可否暂且退下?我与殿下尚有要事相商。”
柳儿闻言,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轻轻一绕,随即抿唇笑了。那笑容很柔,很浅,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近乎天真的疑惑:
“要事?”她微微歪头,声音又轻又软,“这么晚了,殿下操劳一日,也该歇息了呢。”
她停了一下,眼波流转,似是玩笑,又似是认真地看向我,语气轻飘飘地,却像带了钩子:
“还是说……萧副使是觉得柳儿笨手笨脚,想亲自伺候殿下沐浴?”
她的目光在我和杨广之间逡巡了一下,又掩唇轻笑:“若是萧副使愿意代劳,柳儿自然……不敢不从。”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股火“噌”地窜上头顶,烧得我耳根发烫,紧接着是更深的、冷水浇头般的难堪。
我猛地看向杨广。
他嘴角那点慵懒的笑意没散,闻言,看了柳儿一眼,又看向我,目光从上到下慢慢滑过,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
然后,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柳儿的提议,倒也……有趣。”
他的目光锁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玩味。
“在长安时,总要顾忌贺公颜面。如今到了这陇西地界,天高皇帝远……”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能再明确。
“萧副使,”最后,他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平淡的口吻,反问道:
“你以为如何?”
……?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