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瞪着李获月,然后转身,就想趁着这羞愤欲死的时刻溜之大吉。
“站住。”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钉住了夏弥刚要迈开的脚步。
李获月岂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夏弥纤细的手腕。
“夏弥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她语气关切,手上却微微用力,不容挣脱,“还是说,妹妹想学那市井无赖,赢了趾高气扬,输了便想溜之大吉?”
“哼!谁言而无信了!”夏弥手腕被擒,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李获月看似随意的手指如同铁箍,以她此刻心慌意乱的状态竟一时挣脱不开。
她香腮气得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却被人抢走的松鼠,“本姑娘…啊不是!本龙王纵横天地,威震八方,最讲究的便是一个‘信’字!一口唾沫一个钉!”她嘴硬道,可眼神飘忽,底气明显不足。
“原来如此。”作恍然大悟状的李获月轻轻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腕,还顺手帮她理了理因为挣扎而有些歪斜的肩带,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妹妹,“夏弥姐姐倒是个守信重诺之人,妹妹方才错怪你了。”
夏弥手腕一获自由,立刻后退半步,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能蒙混过去,嘴上忙不迭地说:“知道错怪了我就好!我这就去拿执行家法的东西!”说着又要转身。
“可是…”李获月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弥瞬间僵硬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说道:“夏弥姐姐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呢。你忘了,我们赌约的第一条可是要先向我真心实意地道、歉、呢?”
“我……”夏弥的双手下意识地绞在身后。
她低垂着头,如瀑的栗色马尾也耷拉下来,像个被老师当场抓住错处、无可辩驳的小学生。
“我才没忘呢!”她干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忘就好。”李获月柔柔一笑,那笑容看在夏弥眼里无异于恶魔的嘲讽。她重新躺回我的怀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弥。
时间在风雪呼啸中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对夏弥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夏弥的香肩彻底耷拉下来。她缓缓启唇,声音细若蚊蚋:
“…对…对不起。”
李获月微微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弥知道这还不够。
她用带着浓重哭腔和屈辱的声音继续道:“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空口诬蔑,冤枉了你…还求李妹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这一次…”夏弥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那副情态,哪还有半分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威严与骄傲,分明就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女仆,啊不,龙女仆。
李获月见她这副可怜兮兮模样,眼中那抹清冷的笑意终于漾开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臂,轻轻将浑身发抖的夏弥揽入怀中,让她与自己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单薄衣裙下同样火烫的娇躯,“夏弥姐姐还是这样眼泪汪汪认错讨饶的模样,最是可爱呢。”她轻轻抚了抚夏弥的两根蟑螂触须似的呆毛,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后终于服软的小猫。
“嗯…”夏弥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声音甜得发腻:“我不如妹妹。获月妹妹无论何时都雍容大度,美丽动人,气质高华……我再也不敢了…”她试图用甜言蜜语蒙混过关。
“哦?”李获月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抬起夏弥哭得湿漉漉的小脸,“夏弥姐姐这张小嘴何时跟抹了蜜一样甜了?方才不是还言辞锋利,骂妹妹是假清高、真闷骚么?这变脸变得可真快。”她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莫不是想借此甜言蜜语,逃过接下来的家法?”
“才…才不是呢!”夏弥急忙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获月妹妹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可是真心认错!刚才都是我猪油蒙了心在胡说八道!妹妹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这样想我…”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一副被误解了真心的委屈模样。
“不是就好。”李获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如同春阳被冰雪覆盖,恢复了那副清冷无波的神色,“真心认错便该真心受罚。那便快去快回吧,夏弥姐姐。”她松开了夏弥,甚至还轻轻推了她一下,“妹妹我就在这儿跟夫君一起等着你。”
讨饶、撒娇、装可怜、甜言蜜语…所有手段全然无用!
夏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瞪着李获月,眼神里充满了哀怨,仿佛在无声地呐喊:我都这么可怜了!
我都认错了!
你怎么还能狠下心!
李获月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终于,这位天不怕地不怕、曾经傲视众生的小龙女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屋里。那萧瑟凄凉的背影是一个被押赴刑场的死刑徒。
很快,扭扭捏捏的夏弥带来了那件执行家法的器物——一根长莫约一米五的黑色皮鞭。
“转过身吧,夏弥姐姐。”接过了皮鞭的李获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雪的喧嚣送入夏弥的耳中。
夏弥的身体一僵,她漂亮的杏眼里瞬间再次蓄满了泪水。她猛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我,眼神分明在说“救我”、“爸爸快阻止她”。
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一幕姐妹阋墙的戏码,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却丝毫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偶尔看看这两位性格迥异、实力却站在世界之巅的绝色美人,以这种充满了闺房情趣的方式互动……这比任何戏剧都更加让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