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颤抖着抓住了我那只沾满她温热血液的右手。
“我们……输了,对吗?”她的声音依旧像羽毛那样轻,却重得让我无法承受。
我没法回答。
答案还需要说吗?
皇帝的大军——那些无穷无尽的的龙族和死侍已经淹没了人类最后的防线。
天空中那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苍白龙影,才是此刻世界唯一的主宰。
它优雅而缓慢地舒展着遮天蔽日的骨翼,狰狞的头颅俯瞰着这片末日到来的世界。
它的嘶吼声早已停歇,但那龙威比任何龙啸都更叫人绝望。
零的手指在我掌心又收紧了些,她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泪流满面的脸庞。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歉意,有太多未竟的话语,最终都化成了沉寂。
“对不起……”她说,“没能……陪你到最后……”
她的呼吸停止了。
只剩下天空中我抱着零冰冷的尸体跪在废墟中央。
没有嘶吼也没有痛哭,因为我的眼泪早都都流干了。
我看着天空那白色的皇帝,皇帝也冰冷睥睨地注视着我。
那一瞬间我甚至感觉不到憎恨或者愤怒,只有虚无的死意。
我们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就指向这么个结局?
然后他出现了。
路鸣泽。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那身永远纤尘不染的笔挺黑色西装,小小的皮鞋擦得锃亮,甚至在这漫天飘落的灰烬中也未曾沾染半点污秽。
他低着头看着零苍白冰冷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没有什么悲伤,更多的是淡淡的遗憾。
“哥哥,该走了。你的好兄弟林年已经被皇帝吃掉啦。”他轻快的声音甚至带着哄小孩般的调子。
“我还能去哪?”空洞麻木的声音从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重来一次。”他抬起那双熔金般的眼眸直视着我。
我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他那张稚嫩的脸。
“重来……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就是逆转时间,回到一切开始之前。”路鸣泽用谈论今天吃点什么的平静语气说道,“但也有代价。你会失去经历这一切的记忆,失去你千辛万苦重新掌握的实力,失去你现在所爱的人——好吧,最后这个着实不算代价因为他们都死光光了,唉哥哥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现在能唯一帮你的人了。时光回溯后你会变回那个坐在仕兰中学台阶上发呆暗恋陈雯雯的衰仔。而且……”他摊了摊小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不能保证结果会更好。时间是一条湍急的河,你扔进去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将你送到平静的港湾,也可能将你卷进湍急的暗流。也许下一次,你会输得更惨,不过真到那时候咱们再读档就好了。”
我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怀里零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如果忽略那个可怕的伤口好像真只是睡着了。
我又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四周,视野所及尸山血海。
师兄在哪里?
凯撒呢?
还有芬格尔,校长,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都死了。
我甚至感觉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万物终焉的死寂味道。
这个世界烂透了,这个结局更是烂到根子里了。
不,我不要逃避,我要那个该死的皇帝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将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吞噬一空。
“不。”我嘶哑的声音却斩钉截铁。
路鸣泽微微挑眉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