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外人都找到了林美言,那于江海呢?
林美言顿了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也不习惯被这么多陌生人一下子包围着。
好在于江海从车上提着行李下来了,他上前来牵着林美言的手,朝着众人说,“找到了,于江海找到林美言了。”
这话一落,原先那五大三粗的公交车司机大哥,都忍不住揉了下眼睛,“找到了好啊。”
“往后你可不要再抱着我们这些大老粗喝酒了,喝醉了就发酒疯,说你找不到林美言了。”
林美言怔了下,她下意识地去看于江海,向来冷厉的于江海,此刻罕见的有些羞赧。
“那些都过去了。”他轻声说,“何大哥,秦大哥,这些都过去了。”
秦大哥说,“过去个什么?”
“我可还记得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车站里面哭的跟个孩子一样,说把林美言弄丢了。”
“说你找不到林美言了。”
“说你们——山洞门口的椰子树也被人砍了。”
他每说一句眼眶就跟着泛了下红,到了最后不光是秦大哥,就连何平生也忍不住红了眼,“那些年江海发疯的时候,被我们这些外人全部都看到了。”
“江海,恭喜你啊,恭喜你找到了林美言。”
于江海轻轻地嗯了一声,他从随身的行李袋子里面取出了一大包糖果,递过去,“请大家吃我们的喜糖。”
“迟到五年的喜糖。”
何平生接过糖,他剥开糖纸咬了一口,好一会才说,“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糖了。”
秦大哥也说,“这糖吃的不容易啊。”
“我都盼了好多年。”
“不过过程虽然艰难了一些,结果却还是好的。”秦大哥看向林美言,“我们虽然没见过你真人,但是你的照片,我们已经看过好几年了。”
“甚至我们这些人每一次出车的时候,都会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乘客,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你。”
“开始是为了钱帮忙,后来——”说到这里,秦大哥的声音也哽咽了几分,“后来看着江海,一次次往返崖州,一次次往返海州,一次兴冲冲的过去,一次次失望的归来。”
“最难的一次,他就在这车站里面提着一瓶二锅头,在车站里面看着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是你。”
“明明之前都很好的,但是那一次他却崩溃得厉害,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坐在车站中间嚎啕,说他找不见你了。”
“说他把你弄丢了。”
“说拜托我们一定要帮忙找找你。”
“他要回去赚钱,去更多的地方找你,他顾不上崖州和海州了,他说,司机大哥你们见的人多,看的人也多,若是有一天拉到了我们家林美言,我拜托你们一定要帮我留意她,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过来的。”
秦大哥说到最后,林美言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喉咙生疼,酸涩的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喃喃道,“于江海。”
“于江海。”
“对不起,那些过往我都不知道。”
她的那五年过得很难,而于江海的那五年,只会比她过得更难。
于江海给她擦眼泪,“好了,言言,都过去了。”
“现在都过去了。”
若不是秦大哥说,他怕是都忘记了,自己当年还有这般狼狈崩溃的时候。
林美言的眼泪越擦越凶,秦大哥说,“好了,林美言,你也别哭了,于江海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往后你俩要好好的啊。”
他从身上掏出照片,连着照片一起的还有两块钱,他咧嘴笑了笑,“这两块钱是当初江海提前付给我们的车费,说——说若是遇到了你,你过得不好,怕是拿不出车费来,他提前把车费付了,拜托我们一定要把你带上,不要让你坐不上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