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于江海能做出来的事情。
“如今,既然他找到了你,那我就把这钱物归原主。”秦大哥把钱递过来,“就当是我们随的份子钱。”
一个两块,两个两块,三个两块,四个两块——直到无数个两块钱,同时朝着林美言和于江海递过来。
那些都是无数个陌生人的善意,那些都是于江海的过往找不到她的证据。
更是于江海希望找到她回家的路费。
林美言听完这些,她再也绷不住了,就那样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于江海,对不起。”
“于江海,对不起。”
对不起,原来在离开你的那些年,你过得也很难,很难。
她还以为她离开了他,他就能按照于父的安排,去过上飞黄腾达,人上人的好日子。
于江海叹口气,他蹲下来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背,“言言,好了,那些都过去了。”
他不喜欢那些过去再次被人提起,所以便抬头看了一眼秦大哥和何平生,两人轻轻叹口气,“算了,怪我们多嘴。”
有了秦大哥领头,其他人都慢慢地散了去,只是唯独他们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几颗喜糖。
那是他们亲自帮忙找了好几年的人,最后对方送来的喜糖。
也是极为珍贵的。
林美言不知道哭了多久,于江海就那样在旁边安静地哄着她,林美言抬头,哭的太久,眼皮和鼻尖都是通红,如同兔子一样,她喃喃道,“于江海,我要知道你的过去。”
就如同于江海知道她的过去一样,她也要知道于江海的。
于江海看了她好一会,眸光晦涩,声音低哑,“言言,我的过去过的并不好。”
“可以不用知道吗?”
他怕她知道后会难过。
“不可以!”向来温柔的林美言此刻,却有些凶巴巴道,“你必须告诉我。”
“就如同我把过去都告诉了你一样。”
于江海沉默了一会,这才牵着她的手,“那我带你去看一看。”
林美言轻轻地嗯了一声,于江海带着她重新丈量了一次崖州车站,“我第一次来车站找你,是六年前。”
“不是五年前。”
林美言惊愕了片刻,她掐着指头很快就明白对方说六年前的含义了,她声音艰涩,“是我离开的那天吗?”
“不,是你离开的第三天。”
提及过去,哪怕是过去了六年,于江海的眼里仍然有化不开的阴沉,“你走的那天,我的饭菜里面被下了蒙汗药,醒来后已经是三天后了。”
但凡是他当天醒来,他就能找到她。
林美言喃喃道,“难怪你没来找我。”
“我在车站其实等了好久,当时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和孩子说话,如果爸爸来找我们,我们就跟着爸爸留在海岛好不好?”
可是,她从六点钟开始等,等到了九点半火车出发的时间,于江海也不曾来过。
那时,她就知道于江海也听从他父亲的话了,也是,从人人喊打的臭。老。九,到得以平反的大人物。
一个前途暗淡,一个前途无量。
好像是个人就知道怎么选择了。
所以,林美言其实并不是很生气于江海没来找她,因为是她率先答应了于父的条件,她对回城心动了。
九年的知青生活,晒不完的盐,赶不完的海,修不完的盐田,以及铺天盖地的吸血蚊子,这里面的每一项对于林美言,这个内陆长大的女子来说,都是极为艰难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