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顺著话音侧首看去。
看其穿著,应是同为总旗沈坤麾下五个小旗之一。
身形乾瘦如柴,颧骨高高突出,一对三角眼狭长阴鷲,眼角微微下耷,透著一股刻薄之相。
歪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尖轻轻晃荡,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等著看秦苍如何应对。
秦苍並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面色如常,转身面向主位,目光落在那端坐正中的身影上。
径直拱手,动作乾净利落,语气沉稳有力:
“总旗大人,属下依照公文辰时赴任,初来乍到,不知议事提前,属下思虑不周,还望大人见谅。”
主位上的沈坤,面容消瘦,颧骨与眉骨之间凹出一道浅沟,眼窝略深。
手搭在茶碗盖沿上,闻言抬了抬眼皮,再次打量了一眼秦苍。
忽然,沈坤露出一丝笑容:
“初来乍到,人情地界不熟,本官可以宽待一回。”
说著,沈坤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沫,瓷器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但锦衣卫以规矩立身,往后行事务必上心,不可再有这般疏忽。”
沈坤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带著轻微的吮吸声。
將茶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轻轻一顿,这才抬声道:
“行了,先入座吧。
人到齐了,咱们开会。”
“属下谨记。”
秦苍应了一声,转身扫了一眼厅堂。
厅堂不大,陈设简朴。
主位下方,左右各摆著两把椅子,共四把,是给麾下小旗准备的位置。
此刻,四把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低头看脚尖。
有人端著茶碗佯装喝水,碗盖遮住了半张脸。
有人盯著房梁发呆,下巴微仰。
並没有给他留出位置。
厅堂气氛有些凝滯。
出言讥讽的狗腿子歪在末座椅子上,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他那对三角眼里满是戏謔,嘴角掛著似有似无的嘲讽,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说:
新人就该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