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远处街市传来隱约喧譁,有人高喊:“官府又要降价了!”
“通告!通告!”
“官府存粮颇足,安抚使有令,粮价再降!”
“斗米七十五文!斗米七十五文!”
兵卒和县城差役在街上扯著嗓子大喊。
一时间,全县再次沸腾!
紧接著是更多脚步声,奔涌如潮。
“粮价又降了!又降了!”
“赶紧去买!”
“你傻呀,昨天到今天,降了二十五文,明天肯定还要降!”
“別买了,別买了!”
“咱们再看看,再看看!”
“也是,隔壁灵武县,听说已经六十五文一斗了!咱们这儿还是贵了。”
唐舜抬起头,望向门外亮堂的天色。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仿佛温池县的阴霾,已然被一扫而空。
谁说只有粮商会观望,会囤积?
当粮价暴跌,百姓回过神来,便会想著是不是能再跌一点。
如此一来,买粮的人更少,更多的人盼著跌价。
正负相斥之下,粮商为了保本,恐慌之下,愈发疯狂地降价拋售。
这是一个循环,无解的循环。
与此同时,刘掌柜急哄哄朝著张家赶去。
一个昼夜之间,风云变幻!
谁敢想,昨日还两百六十文的天价粮食,一夜之间暴跌至八十文!
他做了一辈子的粮食生意,从不曾听闻有这种跌法!
唐舜横陈一刀,定价精准卡在一百文。
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刚好在外地粮商的赚与赔之间!
现在卖,有的赚,运回去,必然赔本!
关键是,运不走!只能卖!
刘掌柜一早听到县城风声,再也坐不住。
昨日约好的那些外地粮商,一个个爭相变卦,唯恐卖的慢了!
此刻,刘掌柜却已衝进张府后院,靴子沾著地上的积水,在砖地上拖出两道湿痕。
他喘得厉害,话不成句,“张兄……出事了!市面价……掉到八十文一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