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天际滚过闷雷。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转眼间便化作倾盆暴雨。雨水在官道上汇成溪流,马蹄踏过处溅起尺高的水花。
“前面有建筑!”
莎拉的红发早已湿透,她指向雨幕中隐约的轮廓,那赫然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寺庙,飞檐翘角在闪电中若隐若现。
寺庙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慈航普度"的匾额斜挂着,金漆剥落成模糊的暗纹。
众人拴好马匹冲进大殿,霉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立柱的彩绘已褪色,但依稀能辨出飞天乐伎的轮廓。
藻井中央的莲花浮雕缺了半边花瓣,雨水正从破洞处淅沥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小洼。
唐默举着火折子照向墙壁,整面西墙绘着《天女散花图:三十三位仙娥凌空飞舞,披帛如虹,裙裾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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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特的是她们的面容,既有艾欧尼亚女子的温婉,又带着恕瑞玛胡姬的深邃。
“这地方……”
锐雯拧着衣角的水,皱眉环顾,“像是恕瑞玛商队捐建的寺庙,只不过如今荒废了。”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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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莎拉在打个喷嚏后,立刻麻利地在寺庙里寻找木头用来生火,嘴里嘀咕道:“管他呢,能躲雨就行。这天气说变就变,突然下雨了。”
绯樱则是默默走向偏殿,语气平静地说道:“换衣服。”
唐默无奈地撇了撇嘴,看着绯樱离去的背影。
莎拉见状,嬉笑着凑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指:“让你管不住下半身,现在知道头疼了吧?”
她冲唐默挤挤眼,拉着锐雯就要走。
锐雯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唐默一眼,白色短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肩头。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莎拉离开了大殿。
等三女的身影消失在偏殿转角,唐默这才转身回到壁画前。
他举起烛火,沿着宽阔的壁画缓缓踱步。摇曳的火光中,那些天女的面容忽明忽暗,仿佛有了生命。
他仔细数了数,画上共有三十三位天女。
她们衣着华丽,带着浓郁的恕瑞玛沙漠风情。
上身轻薄的衣衫半遮半露,腰间系着飘逸的长裙,肩披七彩披帛。
最奇特的是她们的发型:明明是恕瑞玛胡姬的容貌,却束着中原道姑的发髻,戴着莲花道冠。
“有意思……”
唐默喃喃自语,烛光在他眼中跳动,“这些画像…是在看我吗?”
就在这时,壁画上的一位天女突然眨了眨眼。
唐默猛地抬头,只见那天女的素手从画中伸出,霓裳羽衣如水般流动,似乎要缠绕上他的手腕。
然而,面对如此诡异的现象,唐默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勾起嘴角,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唐默的手指刚触及斑驳壁画,墙面上古老的彩绘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细碎的金箔如落叶般簌簌飘落,空气中弥漫着艾欧尼亚特有的灵柳香气,混合着陈年朱砂的苦涩。
壁画中央那位持莲天女的璎珞突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画中人的轮廓渐渐变得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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