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彪阴沉著脸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盯著院子里那头野猪,还有站在一旁的寧青山。
孙德彪是大队民兵连长,还兼著治保主任,父子俩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可昨天,儿子却被寧青山揍了一顿,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下。
“哟,寧家老二出息了啊,就一桿破鸟銃,能打死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我怎么听著像说书呢?”
孙德彪没进院子,就站在人群后面,阴阳怪气地开口。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旋即分开一条道出来。
寧武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脖子一梗就懟了回去:“孙连长,你这话啥意思?野猪就搁这儿躺著,两个枪眼儿清清楚楚。”
寧青山眼睛微微一眯,看见孙德彪和他身后鼻青脸肿的孙昆。
这是来报復了!
孙德彪走进院子,看了眼赵德厚和刘满仓,开口说:“赵村长,这野猪该不会是捡的吧?或者是別人打的,他扛回来冒功?我可听说,寧家老二以前连山都不敢上。”
几个跟孙家走得近的村民立刻帮腔:
“就是嘛,他哪有哪个能耐,能打死野猪?”
寧建国脸色铁青,寧武攥紧了拳头。
不少村民虽然亲眼看见寧青山扛著野猪进村,但被孙德彪这么一说,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投来怀疑的目光。
寧武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涨红了脸大声说:
“放屁!我亲眼看著我弟打的!从布陷阱到开枪,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孙德彪冷笑一声:“你是他亲哥,你说啥都行,又没有別人看见!”
寧武被噎住,当时山上確实只有他们兄弟俩。
孙昆在后面阴阳怪气补了一刀:“搞不好是偷了別的生產队下的套里的猎物,这种事可不少见。”
这话太毒了,在场的村民脸色都变了——偷集体猎物,在这个年代可是大罪。
刘晓兰嚇得脸都白了,拽住寧建国的胳膊,生怕丈夫衝上去跟孙德彪动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寧青山始终没吭声。
直到眾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他才慢慢走到野猪跟前。
“赵主任,刘书记。”他语气平淡,“麻烦你们过来看一眼。”
寧青山手指点在野猪太阳穴上:“第一枪,太阳穴,距离十二米,正面射击。”
又指向耳后:“第二枪,耳后脑干,距离不到五米,野猪正面衝过来的时候打的。”
旋即他撩起野猪前腿,钢丝勒痕深可见骨:“这是我用钢丝活套做的吊脚套陷阱,钢丝是从家里带的,用完的陷阱还在山上。谁不信,明天跟我上山走一趟。”
最后寧青山拿刀剜出野猪脑袋里的铅弹,掌心托著:“我家的弹都刻了『寧』字,睁大眼睛好好瞧!”
眾人仔细看去,果然有一个很小的寧字。
这是多人打猎时,避免扯皮的手段。
寧青山目光如刀,盯著孙德彪:“孙副主任,你要是还觉得是捡的、是偷的——”
“现在就去公社报案。我寧青山做事,不怕查。”
紧接著话锋一转。
“可要是查完了没问题,你今天当著全村人泼的这盆脏水,怎么算?”
孙德彪哑口无言:“你……”
主任赵德厚此时也检查完了,站起来时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