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带著温以寧穿过供销社前厅,拐进侧面的生產资料门市部。
柜檯后面的玻璃柜里掛著一排猎枪,枪身上了油,泛著金属幽光。
“青山,你要买枪吗?”
寧青山点点头:“有把好猎枪,打猎方便很多。”
他的目光从那一排猎枪上扫过去,其中大部分都是单管撅开式,少数立式双管。
他的视线最后锁定在最里面那杆。
重庆虎头牌,单管撅开式,12號口径。
枪托是核桃木的,纹理细密,枪管比旁边几杆都要长一截,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前世寧青山见过太多枪,摸过的也不在少数,56式半自动步枪、63式自动步枪、54式手枪、79式狙击枪……
虎头牌这个型號他记得,皮实,耐操,结构简单好维护,12號口径在山地里打野猪够用。
比家里那杆传了三代人的破鸟銃强了不知多少倍。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慢悠悠地擦著柜檯玻璃,头也不抬。
寧青山在柜檯前站定,开口道:“同志,买猎枪,要那把重庆虎头牌的。”
售货员手里的抹布停了。
他抬起头,把寧青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洗得发白的短袖、粗布裤子、解放鞋,裤腿上还沾了泥点子。
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把抹布往柜檯上一搁。
“买猎枪?你有证明吗?”
寧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搁在柜檯上。
那是一张盖著青溪生產队公章的证明,赵德厚亲自开的。
这张证明,是在批斗会之前就拿到手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批斗会上能不能翻盘,如果不能翻盘,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售货员接过证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特是上面的公章看得最仔细。
他眉头皱了起来,把证明往柜檯上一拍。
“不行,光有这证明的话,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寧青山眼神一冷。
售货员冷哼一声,手指点了点证明上的字:“你证明这上面写的用途是,防范野猪破坏农作物。”
“可是你没有生產队上报野猪灾害的记录,没有灾害记录,光凭一张纸一句空话,就让我卖枪?”
寧青山的目光冷了几分:“公社规定,社员购买猎枪只需要生產大队开具证明和个人身份信息。”
“从来没有哪条规定说要灾害记录,你这是在哪个文件上看到的,拿出来我看看?”
售货员愣了一下。
他当然拿不出什么文件,台词是他在这个柜檯后面坐久了,自己琢磨出来的刁难手段。
有门路的,递根烟,给点好处,说两句好话,他就鬆口了。
没门路的,被他两三句话就打发了。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这里有规定,你管得著吗?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寧青山冷笑一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售货员就是故意刁难人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寧青山!”
寧青山回头一看,
寧青山回头一看,来人竟是姚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