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都附有详细的评分与备注。最后一栏用清晰的印刷体写着:
“候选者表现持续稳定。建议进入下一阶段观察。”
奥黛塔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缓缓飘落的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曾经被罗莎琳握住过。
“你不是她。”
沃雅妮莎总是这样说。
语气温柔,带着一点固执的坚持。
可奥黛塔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外界并不这么认为。
阿蕾奇诺上一次“顺便”路过剧团时,曾站在排练厅门口看了她很久,随后用那种温和到近乎柔软的语气说:“罗莎琳若是还在,大概会很欣慰。”
欣慰。
奥黛塔闭上眼睛。
她想起罗莎琳最后一次看自己时的眼神,那是她临行去璃月和稻妻之前。
奥黛塔想起自己曾经有多恨那个人,又想起自己最终如何与那份恨意和解。
和解并不等于愿意成为她的延续。
可愚人众需要的从来不是“奥黛塔”,而是一个能接过第八席、能继续推动某些计划的容器。
她重新睁开眼,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尚未提交的行动报告,开始逐字修改措辞。
语言必须更冷静、更精确、更像一个合格的执行官候选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沃雅妮莎探进半个身子,蓝色的秀发还带着未干的湿意,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她今日穿着宽松的白色家居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与一点肌肤。
看见奥黛塔桌上的文件,她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来。
“又在写那些东西?”
她走过来,自然地坐到奥黛塔身边的椅子上,肩膀轻轻靠过去,“桑多涅的机械人昨天又来了。我看见它在走廊里转了很久。”
“例行评估。”奥黛塔头也不抬。
“例行。”沃雅妮莎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嘲弄,“他们把你当成什么?需要定期校准的人偶吗?”
奥黛塔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
沃雅妮莎伸出手,覆在她握笔的那只手上。
掌心温热,带着水妖特有的、略微偏凉的湿润感。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
她低声说,“任务回来之后,总是这样坐着。我叫你,你有时候要过好几秒才回答。”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奥黛塔没有回答。
她抽回手,把报告重新对齐,装进信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沃雅妮莎看着她,忽然把身体侧过来,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呼吸扫过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水汽。
“奥黛塔,别把自己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