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还在这里。”
奥黛塔的脊背微微僵硬。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回抱。
只是抬起手,极轻地碰了碰沃雅妮莎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算是某种回应。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后她站起身,整理好衣领。
“我要去一趟北区。有份报告需要当面提交。”
沃雅妮莎松开手臂,仰头看她。
清晨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澈。
她忽然伸手拉住奥黛塔的袖口,指尖用力了些。
“晚上回来。”
她说,语气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我想听你说说话。哪怕只是说‘我回来了’也行。”
奥黛塔点了点头。
她离开时,沃雅妮莎还坐在原地。
直到门彻底关上,她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手指。掌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环住奥黛塔的时候,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更清楚。
像是有人在极深的水底,用早已死去的语言,一遍一遍地唱着她的名字。
北区的会议室里温度低得不近人情。
桑多涅的机械傀儡站在长桌另一端,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它没有表情,却精准地转述着主人的评估意见:“执行效率在可接受范围内。情绪波动被有效抑制。对旧日关联对象的处理态度……尚需进一步观察。”
奥黛塔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需要我补充什么吗?”她问。
“暂时没有。”
傀儡的声音毫无起伏,“下一阶段将安排实际任务测试。请保持当前状态。”
当前状态。
奥黛塔走出会议室时,外面的风吹得人脸生疼。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屋顶,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几乎生理性的厌倦。
她想起沃雅妮莎今早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想起那句“别把自己弄丢了”。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有太多东西,多到她不敢去碰。
傍晚时分,剧院再次出现异常。
排练厅的温度在十分钟内骤降了近十度。
几名演员在练习群舞时忽然动作同步停滞,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自己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沃雅妮莎第一个冲上前,强行切断了那股波动。
她的高音刺破空气的瞬间,那些人像是从梦中惊醒,纷纷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刚才……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一名年轻的伴舞捂着胸口,声音发颤,“可那不是我认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