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雅妮莎没有解释。
她只是让所有人提前结束排练,自己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
她站在舞台中央,缓缓张开双臂。
水元素在她周围凝结成细小的雾气,试图感知那股残留的波动。
地脉的低语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潮湿、古老,带着一种被遗忘的悲伤。
“……回来……”
有什么东西在对她说话。
沃雅妮莎的膝盖微微发软。
她咬紧牙关,强制自己站稳。
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人从她体内抽走水分。
她必须在奥黛塔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压下去。
她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行。
奥黛塔推开排练厅大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沃雅妮莎独自站在空荡的舞台上,蓝色的秀发被某种无形的气流轻轻吹动,呼吸比平时更急促。
灯光在她周身投下淡蓝色的晕影,美得近乎不真实。
“你还好吗?”奥黛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沃雅妮莎迅速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她走下舞台,步伐刻意放得轻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回来了。”她直接走过去,伸手抱住奥黛塔。
这一次抱得比早上更紧,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靠了上去,“北区怎么样?那些机械人有没有为难你?”
奥黛塔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有。”
“那就好。”
沃雅妮莎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今天练声练得很累。喉咙有点不舒服。”
奥黛塔的手指在她背后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沃雅妮莎身体的温度比平时更低,呼吸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稳。
可她没有追问。
“回去吧。”她说,“我让人准备了热汤。”
沃雅妮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确实还在、确实温热、确实属于这个世界。
奥黛塔由着她抱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灯又灭了一盏。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退去,留下一点极淡的、属于深水的腥气。
双重的压力已经悄然落下。
一个来自外部,正以评估与期待的名义,缓慢地把奥黛塔推向某个既定的位置;另一个来自内部,正以看不见的方式,侵蚀着沃雅妮莎的身体与感知。
而她们谁都还没有准备好,去直面这一切真正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