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霜晶彻底化尽之后,安静得有些过分。
奥黛塔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扶着沃雅妮莎的后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密钥被踢到了床脚,金属外壳上结着薄薄的冰膜,正在缓慢融化,滴下水渍。
沃雅妮莎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可整个人仍旧靠在她怀里,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暂时不想、也不能离开。
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很久,奥黛塔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轻微发颤。
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刚才强行调用权限带来的反噬。
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近乎空白的震动——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距离“成为别人期望的样子”有多近。
只差一点点。
如果沃雅妮莎没有用那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打断她,她现在大概已经完成了那套流程。
冰元素会彻底封死地脉裂口,威胁会暂时解除,而她会正式被标记为“可接任第八席的人选”。
桑多涅会满意,阿蕾奇诺会微笑着说“罗莎琳会欣慰”,呼啸社的旧部会重新叫她“莱莱可大人”。
而“奥黛塔”这个名字,会在那个过程里,被一点一点冻死。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沃雅妮莎的睫毛还湿着,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蓝色的秀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与颈侧,呼吸间带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打在奥黛塔的锁骨上。
就在刚才,这个人用尽全力抓住她、吼她、用歌声劈开她的冰壳,把她从那条线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是拯救。
是强制。
带着愤怒、恐惧,和不允许她消失的执拗。
“……你醒着吗?”奥黛塔的声音有些哑。
沃雅妮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把脸又往她肩窝里埋了埋,鼻子轻轻蹭过她的颈侧,像是在确认体温还在。
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开口:
“醒着。”
“身体怎么样?”
“还活着。”沃雅妮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没好气的嘲弄,“比你刚才准备把自己冻死的时候强一点。”
奥黛塔的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沃雅妮莎忽然撑着她的肩膀坐直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点,却还是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