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塔的手停了一下。
“……你先睡觉。”她最终只是这样回答。
沃雅妮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抓住奥黛塔的手指,把那只手拉到自己脸侧,像是在确认对方真的还在。
雨声渐渐变得遥远,壁炉的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彻底沉睡之前,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的头发上——或许是手指,或许只是错觉。
天亮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沃雅妮莎先是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好好地握着。
那只手比昨夜更凉一些,却稳稳地包覆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余烬。
奥黛塔靠在长椅的椅背上,头微微偏向她这边,睡着了。
眉心是舒展的。
沃雅妮莎从来没有见过奥黛塔睡着时的样子。
白天的她总是清醒、精确、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即便在那些她允许自己靠近的时刻,那道防备也从未真正放下。
而现在,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柔和地勾勒出她的侧脸。
那道几乎总是微皱的眉心,罕见地放松着,像是终于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暂时放下了。
沃雅妮莎一动不动地看着。
她的手还被握着。奥黛塔的拇指甚至还维持着某种保护的姿势,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深、很酸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感动,而是某种更接近于“被需要”的重量。
以前总是她在靠近,她在付出,她在用自己的热情去填补奥黛塔周围的空白。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单向的给予。
可直到这一夜,直到她发烧到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往对方身边钻、而对方选择让她留下并握住她的手直到天亮,她才真正明白——
原来她也可以被需要。
原来奥黛塔也会在某个瞬间,把她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沃雅妮莎没有立刻抽回手。
她只是极轻地,用自己的手指回握了一下。
奥黛塔的眉心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短暂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休息。
窗外的天空已经露出淡青色的光。
雨后的至冬格外清冷,可休息室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暖意。
沃雅妮莎把脸又往奥黛塔的肩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在心里很轻地对自己说——
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