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会多留一会儿,有时整理自己的东西,有时只是站在镜前发呆。
现在她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就收好所有物品,点头示意,然后离开。
沃雅妮莎有一次下意识地跟上去,在走廊里叫住她,把提前热好的茶递过去。
“今天也带了。”
她说,笑意还挂在脸上,“你手凉。”
奥黛塔的目光在保温杯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摇头。
“不必了。”
两个字,干净,没有解释。
沃雅妮莎的手僵在半空。
茶的热气慢慢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说“就喝一点”,想说“我特意多加了你上次说还行的那种叶”,可话到嘴边,却看见奥黛塔已经偏过头,脚步没有停。
“……好。”
她最终只是这样回答,把保温杯收回来,抱在自己胸前。
金属杯壁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进来,烫得人心口发疼。
之后的几天,类似的拒绝变成了常态。
沃雅妮莎递过去的糖被礼貌地推回,一起留下加练的提议被“今天有事”挡回来,连她故意在更衣室多留的时间,也只换来奥黛塔更快整理好东西离开的背影。
最明显的一次,是沃雅妮莎自己因为天气变化又有些不适的时候。
她本想像雨夜那次一样,自然地往奥黛塔身边靠,却在对方抬眼看她的瞬间,听见一句平静的——
“回自己房间休息。”
没有“我在”,没有“别走”,甚至没有那只会按在她额头上的手。
沃雅妮莎站在走廊里,看着奥黛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第一次清楚地品尝到被推开的滋味。
那味道并不剧烈,却很沉。
像一块冰慢慢含在嘴里,起初只是凉,后来才开始从舌尖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她开始反复回想那次差点摔倒的瞬间。
奥黛塔的身体在她怀里僵硬的触感,被移开手时那没有温度的礼貌,以及之后所有精准的、不留余地的距离。
沃雅妮莎不是没被拒绝过。
奥黛塔以前也冷淡,也疏离,也常常用最短的句子把话题关掉。
可那些拒绝从来不是现在这样——像是在刻意把已经靠近的东西,一寸寸推回原位。
她坐在自己休息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又开始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早就不是在“习惯性地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