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糖、排练后的等待、雨夜时下意识的投奔、舞台上被那道目光击中时的心跳……
所有这些,早已超出了朋友或搭档之间的关心。
奥黛塔变成了她情感上的某种支柱。
只要对方还在侧幕,还愿意接过她递出的东西,还愿意在某个时刻让她靠一靠,她就能觉得这个寒冷的地方没那么难熬。
而现在,那根支柱正在把自己抽走。
沃雅妮莎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她不是不懂。
奥黛塔是那样的人——习惯把所有软弱都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里,习惯独自消化疼痛与疲惫。
被扶住的那一下,大概让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正在依赖谁。
而一旦看见,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不是讨厌。
是害怕。
害怕自己会真的需要一个人,害怕那个人会成为自己的裂痕。
可明白道理,和真正被推开的感觉,是两回事。
又一次联排结束的时候,沃雅妮莎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出去。
她留在空荡的练习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却有些红。
她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冻结在那里,忽然很想问镜子对面的人——
如果我已经把你当成重要的人了,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停顿了一下,又远去了。
沃雅妮莎没有回头。
她只是慢慢蹲下来,把额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任由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在胸腔里慢慢扩散。
练习室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而奥黛塔,已经不在。
裂缝就这样横在了她们中间。
不宽,却足够让之前那些被默许的亲近、那些安静的陪伴、那些细微的温柔,都一下子变得遥远。
沃雅妮莎闭着眼睛,在心里很轻地、近乎绝望地想——
别退得太远。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