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习惯于示弱的人会有的动作,却在这一夜,被她一点一点地做了出来。
夜就这样过去。
沃雅妮莎没有睡。
她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有时帮奥黛塔把滑落的毯子拉回去,有时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逐渐平稳、却仍然偏浅的呼吸。
她的下巴轻轻抵着奥黛塔的发顶,能闻到雪与血与冷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她想,原来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被接受,而是对方在最脆弱的时候,选择把脚步停在你的门前。
天亮前的那段时间,窗外的颜色从深黑转成了极淡的青灰。
奥黛塔的手指还握着她的,力道已经松了许多。
沃雅妮莎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却听见肩上传来极轻的、几乎像气声的一句话:
“我好像……开始离不开你了。”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怕被自己听见,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件一直不敢碰的事实。
沃雅妮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把揽在对方背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奥黛塔的呼吸在这句话之后明显乱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恢复平稳,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又像是已经把最害怕的部分交了出去。
“……我知道。”
沃雅妮莎最终只是这样回答,声音同样很轻,“我在这里。”
奥黛塔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又往她肩上靠了靠,这次带着一点近乎依赖的、真正的重量。
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没有松开。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
晨光还很淡,却已经足够让休息室里的轮廓变得清晰。
沃雅妮莎低头,看见奥黛塔苍白的侧脸,和那终于没有再紧绷的眉心。
她忽然觉得,有些裂缝不是靠时间就能填上的。
可有些人,会在你退得最远的时候,自己走回来。
并且告诉你——
她开始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