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却让练习室里的空气忽然有了重量。
沃雅妮莎把腿曲起来,手臂环住膝盖,侧过头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
灯光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一些:
“你有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奥黛塔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沃雅妮莎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
“我以前以为自己很清楚。心跳会快,会想靠近,会在对方出现的时候不自觉地看过去。可真正发生的时候,又好像不止这些。”
她把视线移向自己的手指,慢慢说了下去。
“很久以前,剧团来过一个客座的男高音。声音很好,人也温和。那一阵子我排练的时候会下意识找他的位置,结束之后会多留一会儿,假装整理谱子。有一次他帮我把滑落的乐谱捡起来,手指碰到我的手,我整个晚上都记得那个触感。”
她的表情很生动,说到这里甚至轻轻皱了下鼻子。
“后来呢?后来什么都没有。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可它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那个人离开至冬,我连他的脸都开始模糊。只剩下‘原来我也会这样’的一点痕迹。”
奥黛塔一直安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落在沃雅妮莎侧脸上,很认真,像是在把每一句话都收进去。
等沃雅妮莎说完,她才极轻地开口:
“有过。”
沃雅妮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过,但很快就过去了。”
奥黛塔补充,声音依旧简短,没有展开任何细节。
“有过”两个字像细小的刺,轻轻扎进胸口。
沃雅妮莎能清楚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发紧——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某种细微的、带着嫉妒与不安的收缩。
原来奥黛塔也有过。原来在她之前,也有人让这尊冰山有过类似的波动。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声音不自觉紧了一些:
“……是什么样的人?”
“不重要。”奥黛塔说。
“那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话一出口,沃雅妮莎就有些后悔。太直接了。可她还是没有把话收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奥黛塔,等待一个答案。
练习室里静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通风声都变得清晰,久到沃雅妮莎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奥黛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深的,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和自己对峙。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更近了。
沃雅妮莎能感觉到自己说话时声音发紧,也能感觉到奥黛塔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很轻,像是无意识的触碰,却没有真正握住。
终于,奥黛塔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空旷的练习室吞掉:
“……现在不想让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