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搞了半辈子秘密革命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连最高层的人事调动和机密行程都能瞬间传到远在上海的林启耳朵里,那大元帅府还有什么机密可言?
这等同於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大马路上。
谁泄的密?
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似乎又都不可能。
互相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长成参天大树。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焦灼。
大家都闭著嘴,脑子里疯狂排查著广州大本营里的每一个核心人物。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如果这个內鬼真的存在,而且职位极高,那南方政权隨时会面临灭顶之灾。
足足僵持了一刻钟。
宋梓文实在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猜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让冷风灌进来,试图让头脑清醒一些。
“诸位。”
宋梓文转过身,看著眾人,语气坚定。
“从下午的接触来看,我感受到了林博士的真诚,他是有大格局的人,他拿出的图纸,捐出的十五万现洋,都是真金白银。他图的是整个国家的重工命脉,他如果真是某个势力派来摸底的探子,绝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血本,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暴露出他在广州有眼线的事实,这完全不符合做事的逻辑。”
宋梓文走回桌边,双手按在椅背上。
“与其在这里互相猜忌、自乱阵脚。不如明天一早,我们亲自登门去礼查饭店,直接当面问他。以他的气度,绝不会遮遮掩掩。”
廖z愷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子文说得有理,疑邻盗斧乃兵家大忌。这事关乎大本营安危,与其胡乱猜测伤了和气,不如当面问清楚。”
常凯申虽然还有疑虑,但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默认。
就在眾人刚刚达成共识,稍微鬆了一口气的瞬间。
叮铃铃。
密室外的走廊里,电话铃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在这个风声鹤唳、每个人神经都紧绷到极点的时刻,这突兀的铃声让屋里所有人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种时候打来的电话,透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张静江转头,给陈g夫使了个眼色。
陈g夫立刻开门走出去接听。
密室门半掩著,能隱约听到陈g夫在外面压低声音的回话。
由於隔著门板,听不真切,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
“餵?哪位?”
“……是,这里是张公馆。”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