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秦昊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没有辅导员找上门,没有班主任约谈,没有父母在深夜打来的电话。
宿舍楼下的公告栏上贴着的还是那几张旧海报,边角卷起,被雨淋过之后泛起淡黄的痕迹。
他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确认上面没有出现自己的名字。
什么都没有。
世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他越无法安心。
那幅画就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记得自己画那幅画时的每一个细节:铅笔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手腕转动的角度,那些线条如何从凌乱变得清晰,最终勾勒出一个被绳索缠绕的女性身体。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记得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让他既害怕又兴奋的热意。
他更记得夏知雪把作业本递还给他时,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那触感只持续了一瞬,却让他记了整整一周。
他开始回想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夏知雪站在讲台前,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及膝裙。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
他走上讲台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她递出作业本,他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上有一层极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颧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秦昊看得很清楚。
他当时太紧张了,没有去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红晕,似乎和天气无关,和讲课的疲惫无关。
那是一种因为某种原因而感到羞怯、窘迫,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的红晕。
这个发现让秦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正常的老师,在发现学生作业本里夹着一张捆绑女性的画时,会是什么反应?
会生气,会震惊,会立刻把学生叫到办公室,会通知家长,会严肃地教育。
可夏知雪没有。
她只是把画夹回作业本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递还的时候脸红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觉得这是不可容忍的事情,她为什么不采取任何行动?
她在包庇他?
还是说,她对那幅画本身,并不感到厌恶?
秦昊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铅笔。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作业本上。
那本子就放在一摞书的最上面,深蓝色的封面,边角有些磨损。
他伸出手,把本子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那幅画还在那里。
画上的女人被绳索束缚着,双臂反绑在身后,绳索从肩膀绕过,在胸前交叉,勒出清晰的痕迹。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呈现出一种既痛苦又顺从的姿态。
秦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喉咙有些发干。